马华春秋(中)—— 第七章:李曾党争,掀起千层巨浪


大家晚上好!又到开讲时间了。昨晚说到,李三春在两年一届的马华党选中,使用诡计迫使李孝友提早退休让出署理总会长职位。但是李三春却算错一样东西:他不该太过急迫,李孝友还有几个小时就卸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将李孝友在党代表大会应该获得的礼遇给剥夺了!

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李三春与张汉源,梁维拌的急切表现,激怒了李孝友,最后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将原本有意投票给张汉源的选票,改而投给曾永森。李三春处心积虑的部署,最后并没有实现。他属意的张汉源落选了!曾永森冒起,成为他心头的刺!

好不容易弄走了对他威胁很大的李孝友,没想到竟然来了一个更令他寝食难安的曾永森,他内心的愤怒,可想而知。在这之后,马华总会长和署理总会长之间的面和心不和,日益严重,李三春和曾永森的心病,累积了两年,终于在1979年的党中央改选爆发了!

李三春阴招暗算陆庭瑜

李三春和曾永森的党争,暂且按下不表,我想先跟大家谈谈李三春这个人。马华党员喜欢称他为英雄,说他成功挽救了马华在华社心目中原本低迷的形象。但是熟知李三春为人的,却宁愿称他为枭雄。所谓枭雄,就是指本身虽然有雄才伟略,能够干出一番大事业,但是气量很小,霸气十足。中国历史上,曹操就是枭雄的典范,还有楚霸王项羽,元末明初的陈友谅,都是有名的枭雄人物。

李三春能够在短短16年内,从一介无名小子,爬上马华总会长宝座,不能不说他确实有过人的政治魄力和韬略。但是他私底下对人对事的小气量,也是有名的。他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以下这个事件,最能够证明李三春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大家都知道陆庭瑜老师,70年代担任教总副主席,是教总主席沉慕羽的副手,对于维护华文教育的立场非常坚定,勇于抨击政府,是典型的华教斗士。陆庭谕大半生为马来西亚的华文教育事业奔走,当今许多人也许并不记得,1979年一场由《有心人》幕后操盘的《莫名其妙》调职案,最终导致当时还在吉隆坡南强华小教书的陆庭谕遭教育部革职,而且丧失了应得的恩俸金。

后来在一次访谈中,提起这事,陆庭谕记忆犹新,但是说来一点也不激动,从容平和。他说:《那时我们正如火如荼的搞独中复兴运动,我们到处讲华文中学改制的真相。说到将华文中学改制,就一定会批评马华公会。 》

他说:《当时很多马华公会的基层就讲:不要一棍扫完,领袖不对,就骂领袖好了。可是后来又有人说,你攻击领袖,就是攻击党! 》

陆庭瑜到处寻回演讲,每一次谈到华文中学改制问题,就形同揭开马华历史的疮疤一次,李三春对他恨之入骨,可想而知。犹有进者,1978年全国大选,马华面对董教总抨击的时候无力还击,导致选举成绩差强人意,所赢得的国会议席又一次减少。李三春对董教总的愤恨更加深了。董教总和马华公会的关系如何,可想而知。

陆庭瑜没申请调职却收《批准调职》信

就在那段风起云涌的日子,有一天,陆庭谕收到教育局寄来的一封《莫名其妙》的调职信,内容是说,陆庭谕申请调职到登嘉楼已获批准,要他到瓜拉登嘉楼教育局报到。这封信之所以莫名其妙,是因为陆庭谕并没有申请调职,何以会有申请调职获得批准的情况?

陆庭谕回忆说:《我并没有申请调职,所以我向教育局抗议;抗议之后,教育局就说,取消那封批准调职的公函。可是两个星期之后,我又接到另一封调职通知书,说要把我调到登嘉楼日底(Jerteh)的中华小学。 》

这一次的调职,也没有成行,因为陆庭谕决定和教育部打官司。《当时董教总的法律顾问刘锡通、李善图、郭洙镇、苏林邦、苏天明等人认为,虽然教师调职是正常手续,但是由于早前已有一封莫名其妙的批准调职的公函,证明这次的调职具有恶意(Mala fides),因此主张打官司讨公道。 》陆庭瑜说。

不过,这种调职的事,教育法令清楚说明是当局的绝对权力,这场官司,陆庭谕输了。这场官司结案后,教育部在1983年将他革职,当时陆庭谕已经年届53岁,再过两年就要退休;可是这一革职,恩俸金就泡汤了,仅能领回自己的公积金。遭革职后,陆庭谕受聘于吉隆坡尊孔独中。究竟是谁在幕后操作,非要把陆庭谕《外放边疆》?

当时马华公会的副教育部长是陈声新(1989年病逝,1974-1982年任副教育部长),但是非要陆庭谕流放登嘉楼的《有心人》并不是陈声新,而是当时的马华公会总会长──李三春。

李三春:《这是我做的。 》李三春在幕后操作让陆庭谕调职东海岸的事,竟然是李三春自己承认的!李三春把陆庭谕搞到工作没了、恩俸金泡汤了的这段《秘辛》,董教总圈子里的人虽然知道,但是在媒体上公开,这是第一次。陆庭谕接受《独立新闻在线》专访时,提起李三春对他干的好事,语气之中、眉宇之间,仿佛没有一丝怨怼。

陆庭瑜老师说:《1982年大选前,董教总搞三结合,要结合执政党、在野党及华团三股力量,林晃升、李万千他们就去找李三春谈。李三春大概觉得董教总没什么力量,没兴趣。但是他自己爆出一句话:大丈夫做事,敢做敢当,陆庭谕调职的事,是我做的;不过,他(1978年)被人暗算的事,与我无关。 》

陆庭谕转述说,当时李万千问李三春:《你一点歉意都没有吗? 》

李三春答说:《有什么歉意?他到处骂我;他做初一,我做十五。 》

一棍劈下 陆老死里逃生

在莫名其妙的调职公案之前,陆庭谕曾在吉隆坡街头遭人当街暗算,侥幸不死,但这宗狙击案,早已成为无头公案;凶手是何许人、动机何在,没人知道。那是1978年8月11日,陆庭谕在吉隆坡街头为独中筹款,突然有个华裔青年持着建筑用的木棍,从后狙击陆老,一棍劈下来,陆老头、背、肩都受伤了。

陆庭谕说,他不知道凶手的动机为何,但是《总是觉得有人不喜欢我,要置我于死地……凶手看起来是生手,好像是要你的命,但是经验不够。 》

陆老说:《既然没有私人恩怨,就只有公仇──公仇就是这个教育政策的立场。 》

据陆庭谕透露,事发后,一些黑白两道的朋友四处打听、追查,但是都无法查出干案者是谁,这事也就成了一宗悬案。

从李三春如何使用肮脏手法对付陆庭瑜,就可以知道这个人是如何的阴险。倘若不是因为教总安排被革职的陆老到尊孔独中当教师,试问一个年届退休的老教师被位高权重的堂堂部长如此修理,连恩俸金也没有了,他如何度过晚年?就算李三春的伪君子形像如何涂脂抹粉扮得多清高,对付陆庭瑜这件事,就足以将他打回原形!

说过了陆庭瑜事件,现在我们回头继续谈马华党争。

李三春逼李孝友辞官职

李孝友1977年党中央改选,被李三春使用诡计,自己辞去署理总会长高职之后,事情并不因此了结,余波仍然荡漾不已,而且所带来的后遗症相当严重,包括李孝友被迫辞卸内阁职位,曾永森和李三春种下交恶的种子,尤其是后者在往后的一段时间,牵制着马华党员的斗争与倾向。

李孝友于1977年12月3日辞去卫生部长的职位。首相胡先翁的函件说:《你知道我正在改组政府,我感到遗憾必须致函给你有关你的地位。拿督李三春以马华总会长的身份促我叫你辞职,否则革除你,我别无他途。只好促请你于明日提出辞职。 》

李孝友于接信后照办,他在一篇文告中说:《我清楚的,我是在拿督李三春坚持之下被迫辞职的。他的进一步行动并不使我吃惊,特别是在本届马华代表大会之后。我本人与拿督李之间的歧见也不是秘密。诸如总会长特权太大的滥用,政治商业化等问题。我也在工业协调法令上曾与拿督李意见不同。 》

他写道:《我希望我的被迫辞职,将是一盏红灯,以提醒我们时间已经到来,必须严正的重新检讨马华宪章中所授予马华总会长太大的权力──它已引导至个人滥用权力及秘密的幕后政治。 》

李孝友的事件,不算是华文教育和英文教育者的争夺领导权,只可谓是不同派别间的政冶斗争,而且是同属华文教育派中的一场实力角逐,但其中也揭露了两李之间政见的互异,只是势力弱小的让位予势力强大的。

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原则下,这就是政治的现实。但无可否认的,党内一股要求修改总会长职权的运动在酝酿中,甚至华人社会也议论纷纷,各持一词,莫衷一是。

选举后的另一件事是涉及李三春、曾永森之间正面斗争的起点。事缘在当选署理会长后,曾永森接受《马来前锋报》专访时提出他的新政冶概念。他说:马华公会如果继续要作一个普遍被人接受的政党,它必须改变态度,为全体人民提供服务,而不是为一个种族服务。要达到此概念,并不是谄谀式献媚,而是要互相理会。

李三春曾永森关系破裂

这一席话,在马华领导层引起了轩然风波,备受一些领袖抨击,而马华中委会也争辩此问题,结果否定曾永森提出的新路线,并重申总会长李三春在代表大会上所表明的党的立场如下:

(一)我们将继续致力于马来西亚华裔在政治、文化、社会和经济上的进展以作为促进华人团结以达致国家团结的一个途径,正如马来同胞的团结将会对同一目标作出贡献一样。

(二)我们认识到,强调在每一个阶层中华巫的合作,是全民生存和团结的关键。

(三)我们将继续使华裔社会的问题被接受为国家的问题,并以国家问题的态度来对待这些问题。

(四)我们将促使马来西亚同胞,尤其是华裔同胞的政治觉醒,以使到他们有意义和有效能的参与国民的责任。

(五)我们将维护所有人民的尊严,保证全体国民的机会平等,尤其是贫苦、被剥削和少数的民族。

同一天曾永森本人也发表下列文告:
很不幸的,8月24日《马来前锋报》刊载我的访谈会引起一些误会。我欲在此澄清,我将全力支持马华根据它的章程和政策,通过互相服务,加倍努力,达致各族更大的团结和铸造一个和谐、公平和合理的社会。

即使曾永森在澄清文告中未清楚表明收回他的谈话,字里行间已表示支持马华的党章和政策(既定政策),也反映出他要娈革马华的思想,已遭遇强大的反对。反之,李三春获得了大多数中委的支持,继续推行华人大团结运动,在党的高层内,挫折了曾永森得胜的锐气,并肯定李曾两氏在党内的失和及产生两种不同策略的斗争。

李三春调整政治策略

李三春的策略是以华人大团结为重,曾永森则要求提升一级为全民服务,以灌入新的概念。他的想法就如民政党和民主行动党乃至早期的劳工党,所标榜的路线,走多元种族,而非单元种族路线。无疑的,李三春派不相信这一套,并认为只要巫统继续表明团结马来人的立场,则马华没有理由要改弦易辙。

除了努力使马华成为华社的政治主流外,李三春也调整政治策略,尤其显著地在槟城州表露出来。他委任林建寿出任槟州马华联委会主席,被普遍认为是要向林苍佑医生的执政权挑战,并借此扭转马华在槟州的劣势,争取左派温和份子的支持。

林建寿在接受领导槟州马华的前1年,马华的地位开始好转。 3名反对党州议员宣布加入马华公会。他们是社会正义党的王裕好,民行党的胡德安及黄瑞钦。这样一来,马华的州议员从1名跃增至4名,反对党力量进一步削弱,仅剩下独立议员崔耀才在州议会内孤军作战;更加不幸的是,民行党辛苦保留的2个席位,一夜之间在槟州成为没有代表席位的反对党。

转入1978年,马华再次被教育问题纠缠而显得不易应付。由董总发动的独立大学请愿书,获得4328个社团盖章签名后,正月提呈最高元首,要求批准创办独大。独大问题在行将到来的大选前被提出,产生了一股舆论压力,对马华是至为不利的,马华因此处在左右为难的地步,支持或反对都是相当辛苦的,保持沉默同样使到马华必须付出政治的代价。

这种情形,就像现在全国大选即将来临之际,董教总举行325华小救亡大集会一样,时机拿捏得非常好。

话说1978年当时,马华于是成立独大小组专事讨论有关问题,而事实上,马华的一些分部也盖章签名支持独大,即使连马青和妇女组也不例外,最后马华独大小组亦原则上支持,但马华总部始终不表态度。

李三春对独大立场暧昧

直到1978年4月12日,李三春在接受《南洋商报》专访时,打破了沉默。他说:《对于这个问题,马华绝对支持任何人士创办高等学府。原因很简单,越多的高等学府。我们的子弟受高等故育的机会越多,这是马华向来声明的政策。 》

《第二,虽然我们接受国语为官方语文,以及承认英文的重要性,但是今天的马华的成员由中委至普通党员,大多数是受华文教育的,对于华文的维护是不容质疑的,任何为维护华文发展的运动,必须全力支持。 》

《第三,我们知道,涉及最近独大运动的人士,绝大多数是为了维护华文教育以及高等求学机会的动机为出发点,我们不但有同感,而且也表示支持。 》

《第四,这一项独大运动是根据1971年大学及大专法令,而向最高元首陛下请求恩准。这个行动是合法的,因为这是法令下之条文所需要的步骤。 》

在问答形式的访谈中,李三春解释说,1971年大学及大专法令条文,以及该法令下所成立的大学管理、行政、课程、财政、数学及媒介语等种种是政府有绝对权力的。要设立一间以华文为媒介的大学是困难的,独大在这项法令下创办,将不是独大创办人要华人社会所相信的一间以华文为媒介的大学。

从整个措词中,李三春并未表示反对独大的申请,但却引用法令指说不可能创立一所华文为媒介语的大学,这等于暗示独大申请人是难以如愿以偿的。由于这一篇访谈,华人社会中产生强烈议论,董教总的答覆也就使用相当强硬的字眼,可以说是和李三春的谈话针锋相对的。

董教总职责李三春自欺欺人

独大有限公司认为,李三春对民办大学的立场是自相矛盾的。文告说:《李三春清楚告诉大家,独大就算成立也是非华文大学,独大赞助人在误导华人社会,所以他不敢自欺欺人,不敢妄从,不会推诿责任,不会误导人民。 》

文告说:《李三春弯弯曲曲讲了一大堆,实际上就是说他不支持倡议中的独大,也朦渣渣地不知道在法令中还有那些是可以依据法理去争取的。 》

《假如李三春不是马华总会长,不是整天高喊要“代表华人”,要“表达华人一致的心愿”,要“争取民族权利,不必畏惧”……等;他的态度对独大的设立起了破坏性的作用就比较小,我们也不必费神来驳斥他,但李三春左手执马华总会长令旗,右手拿着大专法令及语文政策。 》

文告不客气的说:《他这样做,证明他从政几十年来的妥协积习,丝毫无改。李三春说我们可能要使马华尴尬。我们与马华何恩何仇,为什么要使它尴尬? 》

《独大问题使甲政党有利,是甲政党的政策所致,与独大理事会无关;若对乙政党不利,那是乙政党的政策所致,也与独大理事会无关。我们是泱泱大度,超越政党的。 》

这一场论战并没有发展下去,因为大选期已近。但是董教总和马华之间的裂痕已是难以弥补,论调南辕北辙。话说回来,马华和民政党也是格格不入。拿民政和马华来比较,当曾永森提出马华应为全民服务的政治路线时,即刻受到批评。而曾永森的格调又是和民政的调子不相上下的。

尽管民政党建立了它的基地和努力扩大其影响力,但它的党性仍然不是很强,反而是以槟州政府的政绩来突出它的形象,而在这方面首席部长林苍佑医生的个人形像比起他的党还要来得突出。正因为这样,民政党避开一些尖锐性的课题,例如对华文教育的立场,对独大的态度,对华人文化乃至经济的问题,它就不侧重以个别种族的观点来论析,甚至是宁可保持沉默的。

李三春曾永森难免一战

曾永森和李三春领导的当权派格格不入,注定了他和李三春难免一战的局面。曾永森1932年出生于马来西亚霹雳州积莪营,祖籍广西北流,1953年毕业于槟城钟灵中学。1956年获国际青商会奖学金赴香港新亚书院(今香港中文大学)攻读哲学教育系,1956年转往英国修读法律。 1961年开始在吉隆坡成为执业律师。

1964年大选,他代表联盟在雪兰莪白沙罗区中选,同年受到副首相敦拉萨器重,出任政务次长,并获肯尼迪总统青年领袖奖,受邀前往美国考察两个月。1966年获选为马华中央委员,1973年升任副总会长,1977年任署理总会长。他在1974年至1979年出任房屋及地方政府部长。

1949年创党的马华,经历了30年的风雨路后,到了1979年党选终于引爆了署理总会长曾永森挑战总会长李三春的龙椅之争,这也是马华党史上出现的第一次老二向老大下战书的惨烈党争!

曾永森和李三春的恩怨,可追溯至1977年的党选;当时的署理总会长李孝友面对曾永森和张汉源的夹攻,唯最后一分钟李孝友选择引退,并声明支持总会长李三春属意的张汉源出任老二。始料未及的是,李孝友以署理总会长身份为马青代表大会主持开幕时,竟传出是被逼弃战,接着在马华大会上又上演一出抢唛风波,一时之间中央代表情绪波动,结果让曾永森轻取张汉源胜出。

既然不是李三春属意的副手,曾永森虽贵为一人之下,在党内自然难以发挥作用,李三春当然也不会把他当成心腹,结果曾永森许多时候是形单只影。虽然如此,有部长职在身的曾永森仍勤于走动基层,因此在党基层有其不可低估的影响力。

此时的曾永森,在党内堪称是高处不胜寒,当时马华推行的五大计划他沾不上边,州联委会主席职也没他的份,根据马华党章,总会长的权力是至高无上;换言之李三春在位,曾永森的老二变成没有实权的虚位,他在党内的处境和感受是可想而知。

两年来在党内是冷暖自知,曾永森明了自己处处被肘制,如不寻求突破那将是不进则退,最后的命运就可能和他的前任李孝友一样。结果在1979年党选,他掀起了《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党选风暴,剑指李三春,在华社更引发前所未见的《挺曾》热潮。

基层和华社挺曾永森

无可否认的是,李三春当时牢控马华中委会,如果只由中央及各州领袖来决定曾李两人的命运,曾永森简直是螳臂挡车。可是在马华基层和华社,曾永森的魅力却是无法挡,华文报章出现支持曾永森的宣传广告是铺天盖地,李三春的声势是难望其项背。

当时曾永森不但以《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激情撼动人心,更以《疾风知劲草,叛荡识忠良》的口号,在广大华社之间掀起了千层浪!在排山倒海而来的广告中,更有人形容曾永森是《华人救星》,若以声势而言曾永森是稳操胜卷。至于李三春方面的人马是沉着应战,唯一较出位挺总会长的是以麦汉锦为首的5名霹雳马华国州议员,他们扬言,如果李三春卫冕失败,他们将辞官以示和李三春共进退。

不愿坐以待毙的曾永森,在马华30年来罕见的龙头之战中,虽然有民间那股锐不可挡的支持力量,可是还是难敌掌控中央代表的当权派,一场惊涛骇浪的党选落幕,曾永森以686票败给获得901票的李三春。

得票达44%的曾永森将落败的其中一个因素,归咎于104名有权投票的区会执行秘书,毕竟这些受薪秘书倾向当权派是不在话下;曾永森只以215票之差落败,扣除执行秘书的《总会长铁票》,曾永森和李三春可说各获马华一半的天下,只是民主选举一票也是输,曾永森无法推翻李三春的霸业,最后是辞房屋及地方政府部长职,离开伤心地!

曾虽败北锋头盖过李

败北的曾永森,锋头却盖过李三春,全国各地的马华基层党员,无日不有的组团到吉隆坡慰问他,各地马华及民间为他设的千人宴差不多每天都举行,曾永森刮起的报章广告和慰问风,在马华是前不见古人,到了今天也仍未见有另一位领袖具这样的能耐。

曾永森的支持者较后把党选合法性的问题带上法庭,此案到1981年3月被联邦法院驳回,案件下判的隔天马华一口气开除了曾永森的61名支持者,雌伏了两年的曾永森大有一叶知秋的感觉,偌大的马华已没有他立足的寸土。

1981年6月,曾永森率领一批支持者加入马华的死对头民政党,并获得器重委为副主席,虽然这对马华不啻是一大打击,但对马华当权派而言,少了曾永森也不足为患,盖马华强调的是团队,不是总会长的团队成员,留在党内恐怕也是形同陌路。

署理总会长挑战总会长的举措,曾永森在马华是创了新猷;令人慨叹的是,曾永森之后的历任马华总会长和署理总会长,不管当初是如何的合作无间,甚至是两人一体,但最后却绝大多数走向决裂。是马华无法打破老大老二之争的宿命论,抑或马华永远就只能有老大,一旦老二威胁到老大的地位,那肯定又是另一场党争的序幕呢?

何文翰饱受孤立

值得一提的,是1979年与曾永森结盟搭档,精选马华署理总会长职的何文翰。虽然曾永森挑战李三春失败,但是何文翰却当选为署理总会长。何文翰原本是民主行动党霹雳实兆远国会议员,1970年由于马华与行动党密谋合并的事破局,引发行动党退党潮,吴福源等等离开行动党,而何文翰也和沙登的叶炳汉一起退出民主行动党加入马华。何文翰官运亨通,1977年过后,他已经出任内阁劳工部长。

79年马华当选投票结果,李三春得票901张,曾永森得票686张,前者蝉联总会长职。署理总会长归何文翰,他以866票击败“政坛小卒”陈国良(获511票)。其他副会长及中委俱为李三春派。曾永森的失败意味着他的政治生涯出现大转折。李三春派的胜利则进一步巩固了力量,这对日后的马华路线有很大的关系。

虽然何文翰是属于曾派人马,但孤掌难鸣。在形势比人强的情形下,何文翰的政治前途也埋下了危机。从对手陈国良的得票之多及废票337张看来,党代表对何文翰具有强烈的排斥倾向。马华激烈选举虽过,问题未因此结束,它的后遗症可谓严重。一方面是曾永森辞官引起空前的慰勉运动,另一方面何文翰在党内备受冷落,且压力重重。

我们先说何文翰,他首先在党中委会议上坐冷凳板,虽是署理主席,却无重要职务分配,甚至连马华大厦建委会主席的职位,也改由梁维泮博士出任,只要总会长在,署理会长是聊备一格的。被奚落已非好受,接着面对党内李三春派的压力,要何文翰对其竞选宣言表明态度,且要他收回所言。有关的竞选宣言就是和曾永森共同发表的《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宣言。

马华副总会长拿督梁维泮说:《马华中委会要拿督何明确的表明立场。 》接着另一马华副总会长拿督陈声新,希望拿督何能对他所作的指责提供证据或者收回。由于拿督何没有即刻反应,梁维泮再度表明,马华公会对要求拿督何收回竞选宣言事是绝不妥协的。如果何文翰不这样做,应该挂冠而去。

何文翰的答覆是:愿意和党一起工作,无意伤害马华,但重申向来讲话算数,言下之意是身在马华,不会做对不起马华的事,不过没有明确收回竞选宣言所言。

马华中委会不敢对付何文翰

所谓《投鼠忌器》,由于曾永森在党外的势力膨胀,而对付何文翰尚不是时候。拿督李三春以大局为重,不再对拿督何采取行动。1979年10月14日的中委会议后,拿督李说:党中央将不会对拿督何采取任何行动,并接纳何氏的函件。

何氏的函件被马华中委公布:《以我个人来说,我并无任何意图去破坏和毁谤任何党领袖或中央委员会的成员。如果有任何相反的解释,我在此郑重声明并非我的意思。在选举运动热潮中的文告及一些事,多是在热情中所作的,其中并无中伤任何人士的意图。 》

《我充份尊重党代表们的意愿和权威。为了党、社会和国家的好处,我相信我们必须忘记一切,并致力于拿督李三春所领导的党的团结一致,我全力的支持和表明将对这个领导的不二效忠。 》

信的内容含蓄地与曾永森切断政治上的关系,形容竞选时的一些文告是在热情中所作,等于间接承认他和曾氏的联合宣言是情绪之言多过严肃之言。虽然字里行间找不到道歉和收回所说的语句,但无疑的拿督何已向整个马华中委作了妥协。

其中一位马华中委李永枢这样说:《根据我的了解,马华署理总会长拿督何已经决定了,今后不参加党外的破坏党的活动。 》事实上,何文翰的事件,只是暂告一段落,问题尚末了结,致使他在党内越趋孤立,这是后话。

两派公开决裂

当尘埃落定,许多人臆测纷纷李三春会否把曾永森列为委任中委内,而这也可看出2派之间能否妥协,或有一方在今后将遭到奚落。结果李三春派选择后者,决意不委曾永森为中委,表明公开对峙。这意味着曾永森派将会被收拾。因李派不妥协,曾永森在中委阵容中榜上无名。接着他不得不辞卸房屋暨地政部长之职。

1979年9月15日拿督胡先翁宣布接受曾永森的辞职,委任李三春的强力支持者拿督梁维泮博士递补空缺。曾氏在致给首相的辞函中表示马华之最近发展,使到他不易留职内阁,但他指出,若上天有意和得到人民的支持。将会在不久的将来,重归阁下的队伍。

尽管副首相拿督斯里马哈迪医生表示不要半个马华(即意不希望看到马华分裂),雪州华人社团总会拍电要求首相挽留曾永森,一些马华支会表明要曾氏留任部长及一般华人都不希望看到曾氏挂冠而去,但局势明显地已判定曾氏非去职不可,因为马华中委决定不要曾氏代表马华出任部长。曾永森过后离开马华跳槽民政党,旋即被民政党重用,委任为党副主席。

何文翰则在1982年全国大选时被李三春除名,没有机会上阵,从此意兴阑珊,宣布引退,过后获得政府委任为马来亚银行副总裁及马来亚金融主席。1979年的激烈党争过后,马华难得休养生息,尔后几年,总算太平,直到1983年李三春忽然宣布引退,才再次爆发更严重的梁维拌于陈群川党争。这是后话。

马华春秋中篇,讲到这里,总算告一段落。我将略为休息数天,下星期继续为大家开讲《马华春秋下篇》。谢谢大家捧场与支持,再见,晚安。

by:Mask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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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四月 5, 2012, in 馬來西亞的真實歷史, 马华春秋(中). Bookmark the permalink. 留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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