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老虎•狗》——(五)

人说一样米可养百样人,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有人把金钱视如粪土,也有很多人一毛不拔,我们的社会里,表面上看来有很多善长仁翁,因为他们时常捐款给人,报纸都有刊登的,错不了。

我做记者那些年头里,参加过几个社团公会,也时常向有钱人募捐过。从这些“骗吃”的经验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多数有钱人捐款的数目是根据募捐者带去的摄影记者的数目而定,并且跟他成正比例。

我们华人性好节俭,那是我炎黄子孙的传统美德。但是,太过节俭则变成守财奴,有很多有钱佬,你叫他们拔一毛以利天下,不为矣。有钱不用并非有罪,最怕的那些是又孤寒有干坏事的人。

张晓卿有钱,有势力,又常常捐钱给各社团。可是要叫他无条件拿一笔钱出来送给清寒子弟,他会不会做?肯定不会。刘会干、黄传宽、戴承聚,以及一样有钱的名流,他们若不是有目的,绝对不会无缘由地随便送钱去给别人去花。

我与刘会干有交往的时候,就“聆听”过他的守财之道。他说,他肯花钱,但是他花掉一块钱,就要赚会一百块。他的钱不白花的,捐了钱做慈善要有见报的机会他才会捐,捐钱,见报,完全是公平的交易。

有一次我跟有名的守财奴黄鼎福父子在咖啡店喝茶,来了一个伸手将军,向他讨两毛钱。黄伯听了大怒,骂那个乞丐。“我为什么要给你两毛钱?我欠你的吗?你他妈的为何不向别人去讨?”,接着几乎声色俱厉地一直骂个不停。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子跟小乞丐过不去。直到伸手将军走了许久,还是骂个不停。

我跟黄家诸兄弟是朋友关系,黄伯每年生日宴都请我,也叫我为他拍照留念。每年我都要花一笔冤枉钱买彩色底片和照片,因为黄家每年都照常收了一大叠照片,说声谢谢—明年再来过—我一分钱也收不到,而且还要倒贴。

这样子年复一年,我替黄公义务拍霸王照片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份内工作了。后来连黄家几个儿子要拍相—反正不必钱的—也都会想到小弟在下我。

黄公年轻时只不过是个行船的人,财富在哪里来的?据黄传宽幼儿,我的好友黄启枝说,那是日治时期蝗军把搜刮的民脂寄存在他家的地下室中,后来萝卜头们撤退时来不及取走,就占为己有了。

日本蝗军留下的钞票据说有好多箱,害得黄家一下子爆发起来。后来黄鼎福听说就是用这些来历不明的钱在诗巫市中心建了砂罗越大酒店以及丽士戏院那一带的几栋大厦,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社会名流。钱是有了,但是黄家父子们全部都是有名的孤寒鬼,从不做慈善。

黄家这片江山属于黄金地段,可惜下一代只顾争夺家产,不懂得更上一层楼,把它发展成更大的办事大楼之类。黄鼎福去世之后,几个儿子都不做工,靠老子遗留下来的钱过日子。

又有人说我们华人财富不会过三代。黄家大儿子世开,早年是本市第一个玩电单车的人,后来有个马来人将一块土地跟他换车。过了十多年,他这片用三五百块钱的电单车换来的土地卖给黄启耐,卖了一百八十几万。

黄世开有了钱,飞黄腾达起来,开始骄傲了。他不可一世,连亲生父母都不大想要了。后来黄鼎福把另外一片也是用电单车换来的土地卖了六十万元,黄世开跟两个弟弟分钱的时候,我也在砂罗越酒店。他有点得意忘形的跟他们说,假如爸爸要用钱的话,我的份额给他好了。其实他的话言不由衷,它是算准老子不会要儿子的钱嘛,说说无妨,还可以显得自己大方哩。

想不到老子听不出小子话中另有含义,既然你不要钱,我就不客气,收下啦。后来黄世开后悔得不得了,就这样跟老家伙断绝来往。

那笔导致亲情破裂的钱有多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很少,还不到二十万元。扣除手续费,中间人的抽佣,一个人可得到十七万多。其后逢人便骂老子,说“小子有钱,老子吃醋”之类的话。

黄家的的财富大概也就到了世开兄这一代就要没落了。他们几个兄弟的后代没有一个成大器者,尤其是老幺黄世荣的长子很懂得替爸爸花钱,也懂得用“老子有钱”来吓唬朋友。

其实大部分富甲一方的第二代儿女都已成长,至今为止我还没看到有几个会做大事业者。他们多会靠老一辈的名气去混,而且只能在父亲的公司里领薪水过活,一旦离开父执辈的余荫就会像离开水的鱼儿活不了。

当代最有名的的守财奴应该首推刘乃法。他年轻时从中国南来,目不识丁,靠着一双手替人割树胶,挑粪便,一切吃苦的工作他都包了,俭吃省用竟然给他做到千万的身家,委实不简单。六十年代他二奶所生的大儿子刘嘉金逼老子分家产,四个兄弟两个待字闺中的妹子,每人分得现钱一百万!他的幼子刘嘉铣当时还在澳洲读书,无端端变成百万学生。

刘乃发看电影从来只买前座五毛钱的位子,到开映时假意到厕所大一个圈出来后似模似样的走到后座去了。有时候不辛被巡场抓个正着,他也会若无其事地走回前座去,可是一忽儿又是大剌剌地往后溜了。我求学时代喜欢看电影,买不起后座的戏票,就是跟他学得这一招,实用无穷。

刘乃发虽然吝啬,但是从不干坏事,是大好人一个。几个儿子继承了他吝啬与风流的基因,而且人品更是令人却之不恭。二奶所生的幼子刘嘉铣读初中时还是个三只手的“雅贼”,放学后时常到打铁街的前锋书店阅读免费书报,趁着老板娘打磕睡,随手卷了一本三毛半的“环球小说”塞进裤袋溜了。

诗巫的华人,除了福州籍占多以外,厦门人也很多,厦门人在这里以“咸湿”为名。也就是福州话所谓“乾又利”,一毛不拔的意思。从开埠至今,这里还未见过那一个漳泉人士曾经以慷慨见称于世者。

这里第一件华裔银行不是福华,而是厦门人周玉麟的华达银行。周某人早已作古,原不在本书范畴,但其后代继承了他的吝啬基因,披等也是守财奴闻名。

周玉麟的岳父张宗罗原是地方首富,开了一家银楼,但是几个儿子不成器,死后全部家产都到了女婿手上,银楼也变成了银行。他这一招后来给华达银行隔壁家的福昌宝号号东黄信铿的女婿刘贤英偷师学去了,现炒现卖,岳父大人死后,把不事生产的大舅子黄广禧踢掉,自己爬上老板的位子,从一个乡下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名流。

周玉麟的大儿子周平安非他所出,只是抱回来的弃儿,几个亲生儿子以周平清律师为大。可能平时坏事干得多,养了大小老婆都无所出,领养了一个女儿却偏偏跟了马来鬼,看样子周家的千万家产都要送给马来人了。不过,反正他周家的钱本就来历不明,来得容易,去时大概也不很难。

说到律师,已故名嘴王启同一家人也是以吝啬见称者,王兄求学时代就已有了三寸不烂之舌。当年在古晋读书时住在哥哥家里,看到一个下女稍有姿色,就把她骗上床,后来还生下一个儿子。不过王兄后来去了英国深造,衣锦还乡之后却演了一本陈世美不认前妻,而另娶当年著名的会计师周国聘的妹妹为妻。王启同与周氏结婚多年没有儿子,这是他最不能瞑目的憾事。他在盛年患了毒瘤,据说临终时要求大老婆周氏让他跟糟糠妻所生的儿子见上一面而不获准,唯有饮恨而终。

被王老哥始乱终弃的这位下女,本来已经有了一个当警官的男朋友,可是却被他近水楼台,横刀夺爱去了。害得他的男朋友失意之馀辞掉警界的职务,也跑到英国去读法律,他就是程光利。

《神仙•老虎•狗》——(六)待续…..

by:fb刘世久 

Advertisements

Posted on 二月 18, 2012, in 神仙•老虎•狗. Bookmark the permalink. 留下评论.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

%d 博主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