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马来西亚华文教育血泪史

《大马华文教育血泪史之三:千古罪人陈修信与华社族魂林连玉》

林连玉:横挥铁腕批龙甲,怒奋空拳博虎头

明天,2011年12月18日,是大马华社族魂林连玉先生逝世26周年纪念。明天一早8点,董教总代表,还有许多社团和商团代表,将会齐聚吉隆坡旧飞机场路福建义山,到林连玉先生的坟头举行公祭。
在大马,从有历史记载开始,直到今天,尽管曾经出现过很多华族精英分子,民族伟人,但是都没有一个能够享有和林连玉先生一样的礼遇。自从他26年前逝世以来,每一年,大马华社代表都会在他的忌日当天,从四面八方涌来,到他的坟头上相祭拜。26年来,风雨不改。

他的坟头,左右两边的对联写着:《横挥铁腕批龙甲,怒奋空拳博虎头》。坟头横匾书写《族魂》二字。

无需多做讲解,就这16个字,已经将林连玉先生生前不畏强权,面对欺凌打压时的那种昂首挺胸,毫不退缩的精神,充分勾画出来了。

他不畏强权的一面,经常在与马华开会激辩的时候显现出来。林连玉为争取华文教育,曾经和马华公会的其中一位代表,梁宇皋,在会议上闹出一些骂战,其对骂内容还掺杂着接近攻讦之言词。

他指说梁宇皋“出卖”华文教育的品行有“汉奸 ” 血统的关联!(指梁宇皋和汪精卫的夫人陈璧君曾经是表兄妹关系,而且两人也曾经定亲)。对于林连玉和梁宇皋之间的争执,固然令到谈判会场其他人觉得难堪。

对于其他马华公会的成员,林连玉也曾提出过严酷的斥责!他最看不起的华人政治人物,除了梁宇皋之外,就是李孝式、陈修信、梁长龄、陈东海等。因为这几个马华领导人,经常都是讲一套,做一套;在华族文化教育的大课题上,经常跟巫统站在一起连成一气,帮着巫统打压自己族群的精英份子。林连玉虽然不像这些马华头家那么有钱,甚至生活还相当贫困,但在林连玉的浩然正气面前,陈修信和梁宇皋之辈,却显得如此渺小。

林连玉先生于1901年在中国福建永春出生。1927年,因时局动 乱,他由中国南来,先后在(霹雳的)安顺、爱大华、(爪哇的)任抹、(雪兰莪的)巴生、加影任教。1934年11月起到吉隆坡尊孔中学服务,除了战争时期,他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岗位,直至1961年被政府吊销公民权及教师注册证,被驱逐离校为止。

林连玉先生早年毕业于福建省集美学校师范部文史地系,由于求学机会难得,所以在校绝不浪费光阴,课外时间,总是拼命阅读,并打破当时集美的记录,以“九十生”的辉煌成绩轰动全校。所谓“九十生”,就是每科都达到九十分以上。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林连玉先生加入雪兰莪医药辅助队。在吉隆坡受日军轰炸时这支医药辅助队表现了他们勇敢的献身精神,每当空袭警报解除,他们便开车到被炸的灾区,发挥了扶死救伤的责任。

后来他们跟随英军撤往新加坡,在日军炮弹横飞的时刻,他们依然随时待机而发,从吉隆坡到新加坡,都有他们英勇活动的踪迹。林连玉先生更曾经两度险些命丧战火之中。

马来亚沦陷后,林连玉先生曾被雪州教育局调派至士拉央侨民学校担任校长六个月。当时蝗军几乎见老师就杀,林连玉先生被迫把学校关闭,到巴生而榄(Jeram)的一个树胶园里养猪过活。

1945年,日军投降,马来亚光复。这时候的尊孔中学除了那座经受战火蹂躏的空壳,一切设备荡然无存、疮痍满目,林连玉先生毅然负起复校的工作。

他首先向附近的学校借校舍暂时上课,然后修葺尊孔校舍及购置校具,将学校从废墟中一点一滴重新建设。为了取得基金办校,他不惜把辛苦养大的猪只变卖,宁愿自己挨饿,出钱出力,也要为莘莘学子谋福利。

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华校教师的待遇十分菲薄,病了没钱医,死了没钱料理后事,有者甚至因生活压迫而投河自尽。

这时,有一位在尊孔中学教书的老师,骑上脚车到吉隆坡每一间学校,号召教师组织公会,图谋自救,终于在1949 年组成了吉隆坡华校教师公会。

这位骑着脚车到处串联的发起人,就是林连玉。林连玉自1950年起连任10年主席,成果累累:

对内:筹建会所,使教师会经济基础永固;实行福利制度,使退休、去世的会员家属不致陷入绝境。

对外:为华校教师争取公积金,争取新薪津制;通过教师节宴会提倡尊师重道,提高教师地位。

林连玉被递夺公民权之后,接棒领导教总的第二任主席沈慕羽,如此评价林老:“林连玉为华教赴汤蹈火,应居第一功。每次事情发生,他都身先士卒,奔走呼号,可说无役不与。”

1951年,英殖民政府抛出《巴恩报告书》,建议以英、巫文学校取代华、印文学校。林连玉挺身而出,召开全马华校教师会代表大会,共谋对策,掀起强大的反对浪潮。大会除议决向钦差大臣提呈备忘录反对巴恩报告书之外,亦决定筹组华校教师会总会(教总),壮大维护华校力量,为日后的华文教育运动设下了“司令部 ”。

1953年,林连玉出任教总主席,这期间正是我国历史经历大变动的时代。反殖民的浪潮汹涌澎湃,要求民族独立的呼声响彻云霄。1954年,殖民议会通过《1954年教育白皮书》,规定所有华小都得开设英文班。
林连玉看出这是蚕食华校的手段,因此决定捋虎须,批龙甲——向英国殖民政府当局宣战!但,反对已通过的法案,在紧急时期是可能被捕的啊!

林连玉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吗?他的言论和行动,很有可能令他自己成为殖民政府的眼中钉!但是,林连玉说:“我忝居教总总领导的地位,我不入地狱,谁 入地狱?”

于是他托妻寄女,作好被捕的准备,愤而发表《反对改方言学校为国民学校宣言》(这里指的方言学校就是华文学校)。宣言发表后,果然惊动了殖民政府!钦差大臣麦基里莱爵士,更于10月28日亲临尊孔中学,特别会见林连玉。

1955年1月,林连玉率领董教总代表团,在马六甲陈祯禄爵士私邸(陈祯禄是马华公会发起人及第一任总会长),与联盟主席东姑阿都拉曼会谈。从此奠定了董教总代表华文教育的地位。

1956年,《拉萨教育报告书》提出“一种语文,一种源流”的教育政策的最后目标。林连玉就此向当年担任教育部长的敦拉萨交涉,拉萨亲口答应有关目标不会列入1957年教育法令中加以执行。

殊不知,此目标却借着1960年的《拉曼达立报告书》借尸还魂,规定非马来文的中学、小学(华校或印校)改制,否则取消津贴,华文中学几乎陷入绝望的处境。林连玉挺身而出,他说:“华文中学是华人文化的堡垒,津贴金可以剥夺,独立中学不能不办!”,大力反对改制,鼓吹华人社会办华文独立中学。

最后,华文中学的体制得以保存下来,但林连玉却被褫夺了公民权和教师注册证,理由是:“故意歪曲教育政策,煽动各民族间的恶感和仇视。”后来的证据证实,林连玉被递夺公民权,是马华在幕后策划,由巫统出面执行的一种打压华教的手段!

林连玉深谙组织之道,对各社团及个别人物的性格及作风也了如指掌,每当危机发生,他就游走各造之间,奔波协调,化解无数危难。宣判华校死刑的“1952年教育法令”通过后,林连玉费尽心思,巧妙的促成全国董事、教师和马华(华人政党)代表之间的合作,组成“马华公会华文教育中央委员会”(通称“三大机构”),依靠集体的力量,把华校挽救回来。

林连玉虽是主要的推动者,但事成后,他总是退居幕后,把功名让给别人,尤其是马华第一任总会长敦陈帧禄。由于领导教总取得一连串的成就,林连玉声誉鹊起,成为这片国土上生活的华人共同敬仰的华教斗士。但是,初见林连玉,很多人都会大失所望!为什么?因为他并不如大家想象中的英雄形象。

实际上,林连玉外表瘦骨嶙峭,不修边幅,头发不梳如茅草;面皮乌癯,皱纹密布,一口烟屎牙;穿着随便,喜穿白衫衣,外披浅绿色或土黄色之大衣长裤,从不结领带,脚上穿的是平底胶鞋。

虽然其貌不扬,但,这副瘦弱的身躯,却凛然带出一股坚毅、刚正不阿,和大无畏的气节,使认识他的人,都很自然的受他感召。英国殖民政府最后一位钦差大臣麦基里莱,曾当着林连玉的面前承认说,政府的教育政策行不通!这就是林连玉领导教总反对的结果。

而陈修信(马华公会发起人陈祯禄儿子,当年还没出任马华总会长)在较后时的一次谈话中,也指林连玉先生是“当前联合邦最有势力的人物之一”。马来亚联合邦(马来西亚独立前的名称,当时尚包括新加坡)酝酿着要争取独立时,林连玉公开表明衷诚支持,并重申:“为了国家独立,准备忍辱负重。”

他积极促使教总参与教育部改编华校教科书的计划,使其具有马来亚文化的色彩。并呼吁华文教育工作者教导小孩效忠于马来亚,培养小孩共存共荣的观念。独立前,华族无论在文化教育或经济上都超越其他族群,因此林连玉也吁请政府纠正马来亚各民族经济状况不平衡的现象,给予巫族辅助,还呼吁华人伸出友谊之手,协助友族在文化与经济领域迎头赶上。

所以,真正说起来,第一个倡议“一个马来西亚》概念的人,其实是林连玉才对!林连玉早在50多年前,就已经看到马来西亚特殊的民族结构和问题所在。

他的言论和思想,证明都是开明而且不是种族主义者。1956年5月4日林连玉应邀为爪夷文UTUSAN MELAYU撰写以《心理的建设》为题的开斋节献辞,公开提出:各民族要以马来亚为第一家乡,要成为一家人,共同建设国家。

虽然人们知道林连玉的中文优异,但是他自己心里却有一个缺憾,那就是他不谙英文和马来文。

曾经有一次他和陈祯禄见面(陈祯禄是当时土生华人的精英分子,富豪家族,马华公会创办人,华人领袖人物又受到英国政府的重用),陈氏用半讽刺半玩笑的口吻向他说:“可惜你不懂英文,不然你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陈祯禄这一句话直接刺到了林连玉当时的内心深处,不懂英文的确是一件“缺憾”。林连玉自己说过“…不懂得英文,不但没法在国际新闻界驰骋,而且在本邦采访的范围又被缩小了”。因为他不谙英语和马来语,造成他无法向英文和马来新闻媒体发表他对国家教育制度的看法和意见。

林连玉身为华文教育领袖为了要争取华文母语教育,自己却不谙英文和马来文,当时和他学识背景类似的华人学者如周曼沙、沙渊如、王宓文、黄润岳等,也都因此不涉足政治。这的确造成他与英殖民官员和联盟领袖沟通上的不便,而且他必需依靠一些具有双语能力的人来帮他推动这方面的工作,可惜这种人当时少之又少。

当年林连玉虽然只懂华文华语,但是,他至少获得陈帧禄的尊重,陈帧禄也愿意和林连玉领导的教总、董总合作,以《马华、董总、教总三大机构》的态势,在华文教育问题上,代表华社与政府协商。但是,当陈帧禄离开马华领导层之后,整个局势就改变了。这跟马华1958年爆发党史上第一次党争有关。

话说,1957年,当默迪卡之声响彻马来半岛时,马华成了执政的一员,三大族群爭取国家独立,马华自然也当家做主。从1949到1957年,马华走过了草创和稳固根基的足跡。独立和爭取权益的理念,这时却悄悄的衝击马华。党內少壮派的崛起,和传统的元老派渐行渐远,毕竟不同年代的人物有不同的抱负,马华也因此掀起第一个龙头之爭,最后演变成第一次的分裂。

马华创党会长陈禎禄於1949年领导马华,也领导马华渡过国家独立的斗争,可是在爭取独立过程中,以陈禎禄为首的马华並未获得广大华团的力挺。马华党內也有一股不满的势力,因为他们认为马华在维护华社权益方面,做出太多的让步,当然矛头是直指总会长。
尤其是后来传出,代表马华远赴英伦参与独立谈判的马华总秘书陈东海,私自将马来亚华团集思广益整理出来的《华社权益诉求备忘录》丢进垃圾桶,故意不带去英伦加入谈判条文的事,更加深了马华党内青壮派的强烈不满。

这种不满,随着时日的增加,越来越严重,终于在1958年的党选中爆发。严格来说,马华第一次的党爭似乎没有个人利益衝突,也没有存在任何个人恩怨,更没礼义廉耻之说,那是一场爭取族群更大利益的斗爭,陈禎禄被认为不能满足广大华社的意愿,所以党內就出现更换领导人的暗流。

在1958年3月23日的马华代表大会,党內不满陈禎禄的各股势力形成气候,来自檳城的中央代表林苍祐,突然当场宣佈挑战陈禎禄!当时马华的党章允许现场提名,结果当权派措手不及,少壮派的林苍祐以89票对67票,一举推翻备受巫统主席东姑阿都拉曼器重的陈禎禄!

支持陈禎禄的当权派人马,包括翁毓麟及陈禎禄的儿子陈修信,也在党选中兵败如山倒,异军突起的改革少壮派让马华山河色变,也衝击了巫统,马华和国大党组成的联盟政府!林苍祐领导的马华,转眼间就面对1959年马来亚独立后的第一届大选。

马华这时党內浮现2派水火不相容的势力,林苍祐贵为总会长,却面对以陈修信为首的传统原有势力的竞爭。

1959年大选前夕林苍祐代表马华向联盟爭取更大的竞选代表权,可是却完全得不到党內旧有势力的支持。林苍祐向东姑爭取分配竞选40个国会议席,目的是希望在104席中佔三分之一的权限,確保马华在联盟享有绝对的说话权,可是首相东姑不肯让步。

更重要的,是东姑获得陈修信的力挺,结果林苍佑成了无兵司令,这时陈禎禄也公开支持儿子陈修信抗衡,林苍祐堪称是陷入四面楚歌。得势不饶人的东姑,这时已无视林苍祐的存在,马华中委会接受东姑的议席分配和议协,斯人独憔悴的林苍祐连大选上阵的机会也没有!明显的,他已不见容於联盟。林苍祐要打造一个说话有份量和自主的马华希望落空,最后唯有饮恨辞总会长,远走英伦医《政治病》。

1959年的大选,马华在妥协下接受分配竞选31个国会议席,但由於大选前的內耗,加上遭华裔选民的唾弃,结果只贏得19个议席,在巫统权力支配下,马华在陈修信领导之下,开始沦为配角,《当家不当权》开始成了马华的標签。由於在党选后无法施展抱负,支持林苍祐的人马,如朱运兴及杨邦孝等人也意兴阑珊退党,林苍祐则迟至1960年底退党。

马华经过这一轮的党爭洗礼,可说已经寒了一些政治改革者的心,不认同马华斗爭的华社份子也开始和马华分道扬鑣。而陈修信对华文教育的观点和想法,也和父亲陈帧禄大大不同。《三大机构》基本上,也已经名存实亡。林苍佑领导的马华改革少壮派,原本也是亲华教的。华教界对林苍佑领导马华,普遍上都保持着支持的态度。

这却使得陈修信非常不满。陈修信晚年曾回忆说,身为马华创立人及第一任总会长的儿子,陈祯禄对他各方面都产生重大的影响,尤其是政治取向。

但令人遗憾的是,在看待和处理华教问题上,陈修信的思维与心态,完全违背其父亲的遗愿。

陈祯禄生前曾义正辞严地表示,“马华的章程明确规定要在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及其他领域维护华人的利益。如果华人不懂华人文化,那就不是华人了……… 。

将来马华如有一位会长是反对华文教育的, 我相信诸位随时可以把他开除, 最后我要重申保证马华一定会支持华文教育,不支持就不是华人。”陈帧禄的这番说话,被广泛认为就是马华对华社和维护华文教育的承诺。

然而于1961年当选为马华总会长的陈修信,即使他表达的立场完全和父亲陈帧禄的承诺背道而驰,他的立场是“华社对母语教育的要求是极端的,是部份极端份子向政府挑战,使政府难堪”。但是他并没有被马华开除!

林连玉先生当年曾说, “我个人对陈修信的感觉是, 他和他的父亲陈祯禄爵士完全是两个人”。陈修信甚至于1966年10月,开除因争取把华文列为官方语文,而被视为“叛党”的马青总团长沉慕羽,不留后患,以儆效尤。

华社在1967年倡议创办独立大学, 以完整母语教育体系, 马华一开始就强烈反对,陈修信甚至抨击“独大具有政治目的” ,指责独大创办人企图趁大选来临时打击马华。因此,学者从批判的角度评说“ 陈修信所领导的马华选择了与广大的华社群众对抗,也可说不能,也不愿代表华社的意愿行事。”

事实上,陈修信的权位绝非源自华社的支持。他一生官运亨通,主要是依靠东姑阿都拉曼的赏识和提拔。陈修信先是担任工商部长,再擢升为财政部长,他始终不忘东姑阿都拉曼的知遇之恩。

而信赖东姑阿都拉曼也使他信赖巫统,也意味他对巫统的信赖是建立在对东姑阿都拉曼的信赖上面。他曾不只一次承诺马华愿与巫统共进退,并警告说“任何对巫统的攻击,就是对马华的攻击”!至此,陈修信领导的马华,已经彻底和华社分道扬镳。

昨晚我在这里说过,由于林连玉领导董教总极力反对1961年教育法令,他成为了政府对华社杀鸡儆猴的开刀对象。当时陈修信全力支持1961年教育法令,支持政府将所有华文中学改制为国民型华文中学;完全与董教总和华社唱反调。

陈修信也知道,林连玉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是华文教育的精神领袖;政府若要成功摧毁华文教育堡垒,首先就必须除去林连玉这个人!联盟政府采纳了陈修信的建议,开始针对林连玉设计了一连串打压阴谋。

1960年11月,在全国华文中学董教代表会议上,林连玉重申,“我们争取的虽然是华文教育的地位,但是我 们主张各民族平等却是关怀到国家的前途。我们愿意看到这个新兴的祖国民族间和衷 合作,共同建设,不愿看到互相凌迫引起争论,种下未来的祸根。我们才是真正 的爱国者。”

1961年3月,他在教总工作委员会议上指出:“华文中学是华人文化的堡垒,津贴金可以被剥夺, 独立中学不能不办。” 1961年8月,在教总理事扩大会议上,林连玉公开陈述;当年曾争取到拉萨答应不把“最后目标”列入教育法令中。

1961年8月,内政部忽然通知将要褫夺他的公民权。理由是:

●故意歪曲与颠倒政府的教育政策,有计划的激动对最高元首及联合邦政府的不满;

●动机含有极端种族性质,以促成各民族间的恶感与仇视,可能造成动乱。

他被迫展 开一场历时三年的法律斗争。1961年8月22日,林连玉被教育部长取消教师注册。 1961年8月24日,林连玉所有的者作,被内政部宣布为禁书。

林连玉被剥夺公民权事件曝光后,轰动了全国上下,许多团体纷纷呼吁政府收回成命不果。马来西亚联盟政府首相东姑阿都拉曼,在陈修信誓死支持对付华社,决心摧毁董教总的情形之下铁了心,绝不收回递夺林连玉公民权的决定。

林连玉在林碧颜律师的协助下,进行了长达三年的法律斗争,官司从吉隆坡打到伦敦,再从伦敦打回吉隆坡,最终还是无法扭转局面。1964年10 月,政府正式公布褫夺林连玉的公民权。

当时很多有影响力的人,包括友族政治人物为林连玉义务奔走,要求政府收回成命。许多华社领袖要求马华介入,利用政治影响力恢复林连玉的公民权;但是陈修信坚持拒绝。为什么马华不愿施加援手?原因很简单:因为建议东姑递夺林连玉公民权,要将林连玉逼上绝路的,就是陈修信!因此,陈修信岂能为林连玉出头?

但是也因为这样,造成了华社民心向背,从此整个华社,尤其是华文教育界,对马华心灰意冷,超过半数的华裔从此不再支持马华。对于丧失马来西亚公民权的后果,林连玉仍坚定的表示:“为华教牺牲,永不后悔!”

林连玉先生将其一生奉献给华文教育和华人社会,最后是两袖清风。当他被迫离开教育岗位后,生活陷入困境,但他仍然处之泰然,置生死于度外,充分体现“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高尚气度。此后20年,他再不能参与华教工作,但仍继续关心时事。

1979年,林老双眼患眼疾,严重影响视力,屡医无效,从此开始他足不出户的生活。

1980年12月25日,他受邀出席教总庆祝成立29周年暨庆贺林老80大寿联欢宴会,受到热烈欢迎。发表演说 指出,他已经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真正做到“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了。

1984年1月30日,就前教育部华文组视学官钟敏璋女士的一篇有关赞扬他与沈慕羽的文章,著文指 出:“马来西亚到今日还有华校继续存在,不要忘记华校教总的功劳。”

1985年11月, 因为东姑的一篇文章有歪曲史实、污蔑教总之嫌,林连玉特为文驳斥指出:“争取民 族的权益是神圣的任务,我们永远不会屈服的。即使不幸遇到滥用权力者辣手摧 残,仍然昂起头来,顶天立地,威武不屈地奋斗到底!”

1985年12月18日,为马来西亚华文教育事业贡献一生的林连玉病逝,享年84岁。林连玉的逝世,震撼马来西亚华人社会,亦遗留无限的哀痛与怅然。

林连玉毕生致力于国家的团结、民族的平等;他将一生中最宝贵的岁月奉献给华文教育。他贫贱不移,威武不屈的奋斗精神,是马来西亚华族世世代代的风范,大家于是尊称他为– “族魂”。

当年,林连玉的灵柩停放在雪兰莪中华大会堂,打破中华大会堂成立六十年以来的惯例;也从来没有一位大马华裔伟人如他,能引发数万人前来瞻仰其遗容,并造成万人空巷的陪送出殡场面。

1985年12月21日,灵柩在万人陪送下,从雪兰莪中华大会堂出发,环绕吉隆坡市区游行5公里。 在旧飞机场路福建义山入土为安。

林连玉以《族魂》的崇高形象走完他的人生,成为大马华教界永远的典范人物。

那么,当年那么向东姑献议递夺林连玉公民权的陈修信,后来又如何了?自从失去华社支持之后,经历1959年、1964年和1969年连续三届大选,马华的表现都是差强人意。而陈修信却仍然固执的,不愿主动与华社修好。

1965年,马华在党中央会议上强势通过议决案,宣布支持联盟政府,阻止任何党员发表支持华文列为官方语文的言论;并且发出正式训令给马华全国党员。在联盟政府里,马华反对华文教育,反对将华文华语列为第二或第三官方语言的态度,是明显而且坚决的。

当年,身为马青团创办人之一,兼任马青全国副总团长和马六甲马青总团长的沈慕羽。由于同时担任第三任教总主席(第二任教总主席为黄润岳),他对华文教育的发展,是充满热情的。

他毅然反对马华党中央的训令,继续争取华文列为官方语文的运动;甚至发动全国华人社团联署签名盖章支持。沈慕羽的努力,获得全国华社热烈响应,但是却也因此触怒了陈修信。1966年10月18日,在马华爆发一场与华教领袖争论的事件中,马华中央当天召开紧急会议,通过开除沈慕羽党籍,立即生效!
沉慕羽事件在华人社会引起纷纷议论,包括各反对党领袖,马六甲马青及教育界人士分别发表谈话抨击。主要因为沈慕羽不单是马青的领袖,也是华校教师公会全国主席,又是全国华人注册团体筹备委员会主席,这一冲突,又加深马华和华团的恩怨了。

1968年,在华社普遍上支持董教总申请创办独立大学的情形之下,陈修信继续摆出一副《跟华社对着干》的姿态。他不但极力反对独大,还公开发表了一句在大马华社遗臭万年的经典言论:《要独大办得成功,除非是铁树开花》!

此语一出,华人社会大表不满,都把矛头指向陈修信。而陈修信仍然不肯收回他的言论,更继续揶揄华社,说他准备打赌,由现在开始的10年内,董教总如果不是仍然在空谈高叫的话,那么,充其量他们也只能办一间半生不熟的学术机构而已。《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陈修信公开说。

1968年5月,陈修信更指独大问题已被华社故意炒作成政治问题。他又说筹办独大者是存有政治目的,想趁大选接近提出来当政治资本,借以攻击马华公会。陈修信不但在内阁大力反对华社的独大申请,为了打压独大,陈修信和他的同党还特别提出由马华创办一所介于高中与大学之间程度的学院,取名《东姑阿都拉曼学院》。

也就是今天的《拉曼学院》。拉曼学院创立的背后
原因,就是为了对抗华社倡议的独立大学。马华建立拉曼學院的目標有二:

(一)培养学生具备升入马大或其他高等学府应有的资格,

(二)为人数庞大的中学毕业生,提供学术与专科训练,并授予官方承认的资格,以使他们获得就业机会。

许启谟当时也是马华高等教育计划工作委员会的主席。八月的时候,他宣布马华创办的高等教育学院命名为“东姑阿都拉曼学院”,并且获得政府以《一元对一元》方式建校,决定于1969年起正式收生。

学院将建在八打灵再也与Batu Tiga之间,占地150英亩,开办之初,借吉隆坡工艺中学课室上课,有学生349名。陈修信因为拉曼学院成功创办而表现的非常高傲,他说:“拉曼学院成立,是马华公会对独大的答覆,拉曼学院已成为现实,但独大仍然是个梦。”

五一三事件逼使东姑阿都拉曼下台,敦阿都拉萨掌权后,在1974年大选前把联盟扩大为国阵。不顾陈修信的强烈反对,敦拉萨引入民政党,分化华人政治力量, 此举无形中削弱了马华在统治集团的代表性,也掀开了马华与民政党持续的明争暗斗。敦陈修信在展开清党行动,开除以林敬益为首的所谓改革派后,于1974年辞去马华总会长,交棒给李三春。种种与华社背道而驰的举措,终于使华社彻底唾弃马华,致使马华在1969年的全国大选中,蒙受史无前例的惨败。接着就爆发了大马建国史上最严重的五一三种族冲突惨剧。

马华因1969年大选受重挫,乃至陈修信引退后,他在内阁所分配的财政部长和工商部长( 已故马华署理总会长林瑞安曾出任)要职,从此旁落。平心而论,作为一名称职的官僚,在财政部长职位上,陈修信的表现还是可取的。

他理财有道,协助打好大马的经济基础; 他担任了15年的财长,其比较保守的经济策略使国家财政预算平稳,也巩固了马币,个人在国际金融界享有相当好的声誉,在公共服务为人廉洁,办事极具效率。很不幸的是, 在政治上,他的所作所为,不仅犯下贻患华文教育的历史过错,也为马华留下沉重的政治负担及负面影响。

这种政治負擔及負面影響,直到今天,仍然无法消弭,仍然继续成为华社不信任马华的根源,而看来马华公会经历这么多届全国大选,直到今天,依然无法弥补这道鸿沟。

《大马华文教育血泪史》走笔至此,全文完毕。

下星期,我将继续为大家开讲《五一三种族冲突惨剧真相》。

谢谢大家的支持,晚安,再见。

by:MASK MAN

《马来西亚华文教育血泪史之二:被巫统和马华始乱终弃的孤女—国民型华文中学与独中的孤军奋战!》


昨天说到,当1960年《拉曼达立教育检讨报告书》强制实行之后,大马华文教育面对了史无前例的生死存亡冲击。这也成为了大马华文教育学府出现国民型中学、独立中学、国民型华文小学的分水岭。在当时马华的甜言蜜语、信誓旦旦保证之下,大多数华文小学和中学接受改制,而那些少数不接受改制的中学,从此被规划为《独立中学》,简称《独中》。

由于华文小学是独中学生的基本来源,因此国民型华文小学得到华社重点关注,政府的任何企图分化、同化的图谋诡计,都在董教总和华社时刻保持敏感警惕防备之下,迄今无法得逞。华小与独中的生存与发展,全靠华社的团结一致,誓死维护。只有火种不灭,才能薪火相传。

第一节;细说从头

在1960年2月18日,教育部长拉曼达立宣布成立教育政策检讨委员会,以检讨《1956年拉萨报告书》。这个委员会的9名成员,包括了马华总会长陈修信的3位亲信:梁宇皋、王保尼和许金龙。在马华全力支持的情形之下,8月4日,《1960年教育检讨报告书》(简称《拉曼达立报告书》)正式公布,并在8月13日获联合邦立法议会通过。

1961年起,政府不再举办以华文为媒介的中学公共考试(初中三年级考试、华文中学升学考试和华文中学离校文凭考试),只以官方语文——马来文或英文作为考试媒介。在中学方面,规定只有“全津贴中学”,即国民中学(马来文中学)与国民型中学(算是华文中学),和不受津贴的“独立中学”两种分别。

由1962年1月1日起,停止对不合格(即不接受改制)的中学和小学局部资助学校的津贴。而独立中学可以继续存在,但须受到政府教育条例之限制。这意味着,华文中学面对两个选择:接受政府的津贴和条件进行改制为国民型中学,或是不接受政府分文津贴,成为独立中学。

尽管官方和马华公会进行各种宣传,强调改制的种种“好处”,宣称该报告书乃维护华文教育,并无消灭华文教育、华校、华人语文和文化的意图,但在诱使华文中学接受改制方面还是受到民间极大的阻力。

以陈修信为首的马华公会新领导层,极力支持《拉曼达立报告书》和华文中学改制。马华公会自此与坚决持反对立场的董教总关系紧张,三大机构于是无法操作,实质上已经名存实亡。
1960年11月5日,在马华公会拒绝召开三大机构会议后,董教总自行召开全马华文中学董教会议,大会通过5项议决:

(1) 根据《1957年教育法令》第2条国民型中学的定义,不应改变华文中学教学之媒介语;

(2) 赞成实施小学免费教育;

(3) 应有以华文为媒介语的高初级文凭考试,而价值相等;

(4) 应有以华文为教学媒介之后期小学;

(5) 小学升中学不应受30%的限制。

1961年上半年,各地华文中学都按兵不动,等待董教总的决定。3月15日,教总主席林连玉先生在槟城召开的教总15人工委会会议上,强调“津贴金可以被剥夺,独立中学不能不办”的坚定立场,大力呼吁全马华文中学不可申请改制,应积极筹办华文独立中学。

5月30日,退出马华公会的前教育部副部长朱运兴,以独立人士身份并以反对《拉曼达立报告书》作为竞选宣言,在安顺国会议席补选中,以3千多数票击败马华公会候选人华景裕。

然而,选民的意愿并不能使联盟政府重新检讨整个教育政策。相反的,在1961年下半年,马华公会新生代要员如李三春、李孝友、谢敦禄、李润添和教育部长拉曼达立相继通过电台推销华文中学改制的“好处”和“保证”。教育部和新闻部发放大量宣传品。

梁宇皋的《事实胜过雄辩》印成册子到处派送。新闻部宣传刊物《今日之谈》几乎每期都以改制中学为课题。当局的宣传重点有4项:

一、改制后有三分之一时间学华文;

二、董事部不必为经费操心;

三、学生学费减少,减轻家长的负担;

四、改制后学生有出路。

 10月21日,在华社和反对党激烈反对下,国会通过《1961年教育法令》,把《1960年教育检讨报告书》的建议赋予法律地位。

为了削弱华社对华文中学改制的抗拒,教育部长在下议院提议准许国民型中学(改制中学)开下午班收容不合格学生。

这个建议后来发展为容许改制中学附设独立班。接下来的几个月,则是华文教育的灾难期!政府采取行动对付教总主席林连玉先生,吊销林连玉的教师注册证和褫夺其公民权!

而教总教育顾问严元章博士则永远不准进入马来亚联合邦。这显示当局已不能再容忍反对人士继续阻碍华文中学的改制!

就在这个白色恐怖气氛的时刻,马华公会在教育部、新闻部和政治部的配合下加紧攻势,导致大多数的华文中学董事会在威迫利诱之下陆续接受改制。

东马砂劳越和沙巴州的情况,与西马略有不同。因为《拉曼达立报告书》付诸实行的时候,东马两州仍然还没有加入马来亚联合邦。

砂劳越和沙巴,是到了1963年9月16日才在英国殖民地政府安排之下,加入马来亚联合邦,从此完成了《马来西亚》国家的完整版图。1960年,砂劳越的18所政府资助和私立华文中学共有学生5,050名,22所政府资助和私立英文中学4,224名学生。当年,砂劳越英殖民政府发表《砂劳越中等教育报告书》(《麦里伦报告书》),主张把华文中学改制为英文中学。

12月6日,英殖民政府总督在立法议会建议所有还未采用英语为教学媒介的中学,在几年内逐步使用英语为所有科目的教学媒介,除了研究土著和中国语言及文学科维持现状。

1961年初,英殖民政府教育部长迪逊,致函各华文中学董事会,提出把华文中学改为英文中学的政策,即除了华文科外,其他各科目全部以英文作为教学媒介语,且以10年为期完成改制计划。

1961年中旬,英殖民政府发表《国家中等教育白皮书》,规定中学教育必须以英文为教学媒介,否则从1962年4月1日起撤销津贴金。虽然砂拉越华社强烈反对华文中学改制,但英殖民政府仍强硬推行该改制计划。结果,有6所华文中学拒绝改制为英文中学,而成为华文独立中学,即古晋中华第一中学、第三中学和第四中学,诗巫光民中学、建兴中学和开智中学。其他12所接受改制的华文中学则逐步变质,先改为英文中学后再改为马来文中学。

在砂劳越、沙巴和马来亚联合邦于1963年9月16日组成马来西亚联合邦后,1983年砂劳越英文中学逐年改用马来文教学,并在《1996年教育法令》下成为目前的国民中学(马来文中学)。砂拉越华社不只坚持经营原有6所华文独立中学(于1945年至1960年创办),更在1962年至1968年创办另8所华文独立中学,即诗巫公民中学,诗巫公教中学,美里培民中学,诗巫黄乃裳中学,石角民立中学,美里廉律中学,泗里奎民立中学,西连民众中学。这就是目前砂劳越仅存的14所华文独立中学,学生4,948人。

至于沙巴,目前沙巴州的9所华文独立中学,都是在1960年代(1962-1969)创办的。在《1961年北婆罗洲教育法令》颁布后,英殖民政府实施统一薪津制度,接受资助的华文中学必须受政府管制。1970年,沙巴有14所华文中学,即4所政府资助华文中学和10所私立华文中学。1971年,受政府资助的华文中学逐步改为英文中学。

1976年,沙巴受资助的英文中学(包括改制的前华文中学),与西马的英文中学一起逐年改用马来文为教学媒介,并在《1996年教育法令》下成为目前的国民中学(马来文中学)。目前,沙巴有9所华文独立中学,学生6,344人。

第二节,独中如何浴火重生?

经历这场威迫利诱和软硬兼施的改制风暴后,华文独中的办学陷入低潮,其生存与发展面临重大危机。60年代至70年代,在政府废除小学升中学考试后,华文独中面对严重的学生来源短缺问题,更被视为收留落第生和“破铜烂铁”的补习学校,独中整体士气低落,惨淡经营。

面对极其恶劣的客观环境,华人社会为了挽救民族母语教育,于1973年在霹雳州发动一场席卷全国的华文独中复兴运动,把全国仅存的60所华文独中从灭亡边缘救活和发展起来。董教总于当年成立董教总全国发展华文独立中学工作委员会,并发动筹募全国独中发展基金及提出《独中建议书》作为独中今后发展的方向指导。

经过30多年的奋斗和建设,独中工委会在推动独中办学的历程中,无论在课本编纂、举办考试、师资培训、技职教育、学生活动、升学辅导、出版业务、资讯收集、基金筹募、奖贷学金等方面均作出重大贡献。

于是,独中的学术水平获得快速提升,学校的硬体和软体设备得到改善,加上华社的大力支持,出钱出力;短短10年内,独中的形象大大改善,优良的师资和学习环境,吸引更多优质学生报读。多年来,在完全没有政府津贴补助的情况之下,独中教育自强不息,许多学术方面和纪律方面的水平,都已大大超越了国民中学。

目前,华文独中的办学已达一定的学术水平,其统考文凭受世界许多大专学府承认。从独中毕业的学生,可以直接进入香港、台湾、新加坡、美国、英国、澳洲、纽西兰、德国、法国、中国等等世界知名的学府继续深造。讽刺的是,只有大马自己国内的政府机构,迄今还不肯承认独中统考文凭;虽然独中统考文凭已经一再被证明比政府的PMR,SPM,STPM文凭更加优越。

独中以华文作为主要沟通及教学媒介语,因此独中也被一些华社人士谕为母语教育的堡垒。除了以华文教学,独中也拥有本身特有的考试机制。一般上,独中学生被允许参与政府考试如初中评估考试(PMR)、马来西亚教育文凭考试(SPM)等,另外也必须参与独中统一考试(Unified Examination Certificate; UEC),简称统考。

此外,独中也采用了有别于国民中学五年制的教学年限,独中生必须完成六年的中学课程方可正式毕业。因此,在如此特殊的多元化教育政策底下,学生不只能够兼顾华语、英语及马来语的学习,所涉猎的知识领域也能更广泛深入。

然而,到目前为止,独中统考并未受馬來西亞政府承认。这造成独中毕业生必须前往本地私立学院或海外国家继续升学。但是,这也使得独中毕业生的足迹遍布了世界各地。除了中國大陸、台湾、香港及新加坡等主要的升学管道外,在美国、英国、日本、德国、纽西兰、澳洲等国家都有毕业自独中的留学生。

除了考试和课程的差异,独中的发展也与国中有分别。由于面对新世纪的重大考验,独中也打破传统固步自封的教育体制,积极走向国际化及专业化。除了重视师资的培训,独中也积极前往外国或邀请参访团进行交流,务必跟上世界的教育发展潮流。中国大陸、台湾、新加坡等地的中学就常与独中互动及相互学习,这点也造就了独中在发展方向上突飞猛进,与国中的距离正在不断扩大。

由于政府的教育政策经常变更,朝令夕改,使得国中的发展方向模糊,比如最近英文教数理又要改回国文教数理,令数十万国中生无所适从;加上许多国中老师的教学态度散漫,国中生纪律败坏;造成许多学生家长对国中的负面印象越来越深。在此消彼长的情形之下,许多华裔学生家长,都宁愿选择把孩子送进学费相对高昂的独中求学,也不愿把小六毕业的孩子送进国中。

最近几年,每逢新学年来临,我们总是看到许多学术成绩很好、名声不错的独中都有人满为患的现象。一些名校入吉隆坡中华独中、新山宽柔独中、吉隆坡坤成独中、循人独中、尊孔独中、巴生兴华独中、滨华独中等等,都是因为学额有限,报名的学生当中,有超过一半挤不进去;只能望校门兴叹。

其实,由于独中的数目与学额有限,再加上地域限制与个别家庭的经济能力等客观问题,进入独立中学的华小毕业生并不多,每年只有大约十分之一的华小毕业生进入独中,而多数马来西亚华人都把孩子送到国民中学、国民型中学和英语源流学校。

部份家长到现在还对独中有着刻板印象;他们不选择独中是因为认为独中毕业后升学与就业困难,因为独中文凭并不受官方承认。不过,越来越多家长已经对独中完全改观,他们认为独中生现在的出路广,因为有许多外国及私立大专以及私人领域承认统考文凭。

一般上大型独中的学生来源并不成问题,面对学生来源问题的主要是偏远的小型独中。不过,因为客观环境造成的契机,独中已经越来越吃香;过去本是学生人数不足200人的小型独中,如今已发展成为学生人数超过500人的中型独中。

而在吉隆坡和雪兰莪,8所独中全都是学生人数超过1000人的大型独中。吉隆坡中华独中、坤成独中、循人独中和尊孔独中,还有巴生兴华独中、新山宽柔独中,更是赫赫有名的巨型独中,学生人数都在2500人以上!

第三节,政府打压行动从无休止

华文教育,乃至其它非官方语言的母语教育,在马来西亚一向是个争议性的敏感政治课题。国阵政府所采用的《1956年拉萨报告书》主张马来西亚的教育体系应该以国语(马来文)做为所有学校的主要教学媒介语,并曾以此为最终目标来执行。

由于华文独立中学是民间教育团体抵抗这个国家政策而形成的产物,因而它的争论主要都围绕在马来西亚国家的母语教育问题上。由于马来西亚是一个多元民族及多元文化的国家,种族团结非常重要的。

在早期,部份人士认为只有统一在一种语言、一种文化下才能达到平等与团结,政府因而制定了单一语文政策,并对此观点加以宣传;在认为土著才是国家真正主人的观念下,马来文理所当然成为被用来统一全民的语言。然而,此观点一开始就遇到了不少反对声音,尤其是认为“多元文化并存与平等共生才能真正达到团结”的人士的异议。而前者(国阵政府)因此往往把后者视作“破坏种族团结”的人。

独中长期以来所追求的 “发展中华民族母语教育和承传中华民族文化,培育民族子女”的发展方向, 原本是为了让华人可接受完整的母语教育。然而,在国家语文政策实行下,华文教育工作者,尤其是董教总,经常会被以巫统为主的马来族群,尤其是巫统的官员批评为“华人极端主义分子”(英语:Extremist Chinese),而独中也被视为“华人的学校”、“中国人的学校”等。

部份批评者认为,独中学生都会自认承传中华文化(既不符合国家政策)而且拥有强烈的民族优越感,而在日常言语中讥笑其他语言源流的华人没有根,没有文化,香蕉人,红毛屎,崇洋媚外…等等排他字眼。

然而,这种评语,多数的华人,尤其董教总和独中等华教工作人士,都不会接受,认为这是不中立、不客观、充满族群偏见与族群歧视的观点。事实上,独中也有少数的马来人与印度人学生,东马还有其他土著学生就读。教职员也有其它种族的教师。

在“茅草行动”时期,当时的首相马哈迪曾经点名直指华教斗士沈慕羽为反政府的极端分子。在2002年,内政部长伊萨,在使用英语教数学和理科的问题上,曾警告反对在华小实行英文教数理政策的华人,认为他们试图挑起种族情绪,并警告可能将会动用《内安法令》。

独中乃至华文教育工作人士常被一些人认为是华人极端主义是基于以下几种理由:

1. 反对政府以英语教数理;(这个课题现在连国阵政府自己也在反对了)
2. 反对中学改制为单一源流;
3. 课本被认为偏重视中国历史;
4. 有人认为课本内容多来自台湾;
5. 认为不同源流学校是种族隔离。

而支持独中与母语教育的人士认为:

1. 用学生未掌握的语言来教学,将事倍功半。语文科与数理挂钩,将牺牲掉语言能力较弱的学生,令数理变成一门不易掌握的知识,会降低学生的学习兴趣,不符合教育原理,尤其是英语不普遍的乡区。

2. 升上国中的华小毕业生的辍学率一般比独中生来得高,不能适应语言环境的转变被认为是一大因素,因此国家应该设置多语、多元化的教学环境,以让能力不同的学生能有效并快乐地学习。

3. 独中对本国历史、各族的背景历史等一样并重,也注重世界史,以便让学生在认识本国历史的同时也可以了解不同种族之间的历史以及世界的历史。

4. 独中的课文内容是依据马来西亚政府的教育大纲而自行编写,并不是来自台湾。台湾与中国的教育工作者只是提供技术协助。

这里附录一份大马全国独中的分布表,清楚可见,除了彭亨、登嘉楼和玻璃市之外,其他州属都有独中存在。

吉隆坡:

  1. 吉隆坡循人中学
  2. 吉隆坡坤成中学
  3. 吉隆坡尊孔独立中学
  4. 吉隆坡中华独立中学

雪兰莪:

  1. 巴生光华(独立)中学
  2. 巴生滨华中学
  3. 巴生兴华中学
  4. 巴生中华独立中学

霹雳:

  1. 怡保深斋中学
  2. 霹雳育才独立中学
  3. 怡保培南中学
  4. 班台育青中学
  5. 江沙崇华独立中学
  6. 曼绒南华独立中学
  7. 金宝培元独立中学
  8. 安顺三民独立中学
  9. 太平华联中学

柔佛:

  1. 麻坡中化中学
  2. 利丰港培华独立中学
  3. 居銮中华中学
  4. 永平中学
  5. 峇株华仁中学
  6. 新文龙中华中学
  7. 笨珍培群独立中学
  8. 新山宽柔中学
  9. 宽柔中学古来分校

马六甲:

  1. 马六甲培风中学

森美兰:

  1. 芙蓉中华中学
  2. 波德申中华中学

吉打:

  1. 双溪大年新民独立中学
  2. 亚罗士打新民独立中学
  3. 亚罗士打吉华独立中学

槟城:

  1. 大山脚日新独立中学
  2. 槟城韩江中学槟城钟灵(独立)中学
  3. 槟城槟华女子独立中学
  4. 槟城菩提独立中学

吉兰丹:

  1. 吉兰丹中华独立中学

砂拉越:

  1. 古晋中华第一中学
  2. 古晋中华第三中学
  3. 古晋中华第四中学
  4. 石角民立中学
  5. 西连民众中学
  6. 诗巫光民中学
  7. 诗巫黄乃裳中学
  8. 诗巫建兴中学
  9. 诗巫公教中学
  10. 诗巫公民中学
  11. 民都鲁开智中学
  12. 美里培民中学
  13. 美里廉律中学
  14. 泗里奎民立中学

沙巴:

  1. 沙巴崇正中学
  2. 沙巴建国中学
  3. 沙巴吧巴中学
  4. 沙巴保佛中学
  5. 丹南崇正中学
  6. 斗湖巴华中学
  7. 古达培正中学
  8. 沙巴拿笃中学
  9. 山打根育源中学

第四节,国民型中学被马华始乱终弃

说过了独中如何浴火重生,成为大马华文教育事业的坚强堡垒之后;让我们回头来,看看当年被马华甜言蜜语欺骗《失身》,改制成为《国民型华文中学》的华文学府,现在变成什么样子。这个又需要细说从头了。

1956年,就在华社极力抗拒政府对华文教育的打压行动之际,槟城钟灵中学在当时的校长汪永年(很巧,跟当年中国最大的汉奸汪精卫同姓)穿针引线下,主动向联盟政府申请津贴,成为我国《国民型中学》的始作俑者。

接着,芙蓉振华中学,在董事长叶茂达的率领下,也接受了政府的改制建议,华社更为之哗然!当年极力反对改制的教总主席林连玉如此形容:这是第二枚原子弹在华社里爆炸了!

同年10月,昔加末侨民中学的董事和赞助人,在出席人数稀少的大会上,也通过接受改制。

前后不到两个月,中马及南马两间华文中学改旗易帜,《归顺朝廷》;一时之间,华校改制疑云,和那令人窒息的气压,笼罩整个华社。1957年大马宣布脱离英国成为独立国家,但同时全国华文中学也爆发了总罢课学潮!华校教师和学生们发出了他们的呼吁,反对华校改制!

最激烈的,是槟城和怡保。结果怡保4间中学遭到最久的查封,槟城4间中学开除了最多的学生!

这是大马独立第一年,华文教育就发生的第一宗最不幸的事件。这也成为了大马独立年的一个黑点。

1961年,政府宣布废除以华文为媒介语的高初中会考,取消津贴给拒绝改制的华文中学。这又像是一颗炸弹引爆,震动整个华教界。当年以陈修信在首相东姑阿都拉曼鼎力相助之下,结合党内英文教育元老派系力量,在1959年党选中排挤了亲华文教育少壮派的林苍佑、朱运兴、杨邦孝、陈世英等人,重新控制马华公会之后,全力配合巫统,支持《拉曼达立报告书》。

杨邦孝后来随新加坡退出大马,在新加坡司法界服务,曾经担任新加坡大法官最高职位。

陈修信以金钱银弹攻势出击华校,向华社极力鼓吹和游说华文中学改制,大肆宣扬改制的好处;一再声明改为国民型中学后仍会保有3份之一的华文课本;还一再宣称如果拒绝改制,经费和学生来源都会成为问题,华文独中是难以发展,死路一条!

当年,林连玉已经被对付,公民权被递夺;华教界士气低落;许多华文中学董事部认为董教总已经没有作为,不接受改制只有关闭。于是掀起了改制风潮。1962年,共有55间华文中学接受改制成为国民型中学;其中北马更是《严重灾区》。

槟城10间华文中学,有9间改制;霹雳14间华中,只有两间没有改制;简直溃不成军。当年能够坚持不改制的华文中学,只有16间,而其中6间就在柔佛。也就是说,在改制风潮侵袭下,只有柔佛州最能坚持到底!尤其是宽柔中学更成为抗拒改制的桥头堡!

由于宽柔的坚持,带动州内其他5间华文中学并肩作战,稳守立场。正是当年新山华社动用大脑,在华教面临生死存亡之际独排众议、力挽狂澜,终于为华文中学打开一条独立自主的生路!若非如此,柔佛州恐怕也保不住6间独中,成为当年捍卫独中的大本营了!
时隔50年,半个世纪过去了,现在回头看看,独中和国民型中学的发展概况,可以发现;独中在董教总和华社苦心经营之下,已经开花结果,成为华文教育的典范;甚至来自印尼、泰国、菲律宾的华侨学子也远道而来就读。

但是国民型华文中学呢?今天的国民型华文中学,被一些教育界人士成为《弃婴》。其实不对,50年过去了,就算是婴儿也已长大成人。

真正比较贴切的形容词,应该是《弃妇》:被马华始乱终弃的孤女!当年马华信誓旦旦的保证,后来都被证明只是谎言。

马华保证改制的国民型华文中学,仍然会保有三份之一,或33%的华文课时间;可是,真相却是从70年代起,所有的国民型华文中学只能保有一周三到五节华文课;远远低于三份之一。

马华当时也保证的《政府100%全津贴》;《经费不成问题》云云,也被证明只是谎言!实际上,政府只承担教师薪水和部分费用,要发展?还是得自己设法筹钱!

近年来,因为华社和董教总将所有的精神和财力集中在发展独中、捍卫华小方面;改制的国民型中学,当年是被政府,尤其是马华鼓动改制的;还许下很多甜蜜的承诺。

 因此,无论从法令的角度还是社会观点来看,国民型华文中学的发展课题,都应该是政府,尤其是马华的责任。

严格来说,跟董教总无关。但是,一些马华领袖却在这个时刻把国民型华文中学没有获得照顾,发展落后,没人关心,形同《弃妇》的处境,归咎董教总和华社,企图混淆视听;是一种恬不知耻的行为。

历史的真相就像一面照妖镜,已经很清楚的告诉我们,华文中学改制,是马华一首促成的,反对改制的教总主席林连玉,都被马华和巫统里应外合递夺公民权,导致他丧失国籍、丧失所有福利,晚景凄凉,最后郁郁而终。

罪魁祸首是谁?答案已经很清楚了!马华以为年代已经久远,很多人已经不记得当年的真相,所以企图蛊惑民心,怪罪华社和董教总没有关心国民型中学的发展需要。甚至还有人鼓动群众,发表设立《国中董事联合会》之类的组织;明打明就是想在董总之外另设《国董总》,以便增加一个平台,继续进行打压董教总的活动。马华的用心可谓险恶,其心可诛!

多年来,改制国中的董事部,如果延续《先贤》的退让态度,继续逆来顺受,让教育局的偏差政策打压;则改制国中的状况就只能是每况愈下。董事们一味自我放弃争取的权益,却又巴望董教总和华社出手打救,不对马华的始乱终弃进行追究责任,根本是本末倒置。此外,改制国中只剩下一科华文,而且每周只有三到五节上课时间,这种中学还能被归类为《华校》吗?

一些改制国中,甚至因为《华裔老师比较少》而《没有强制学生必须上华文课》;这样的国中,还是《华文中学》吗?应该变成了国文中学才对。华社50年来在维护独中和华小方面,出钱出力,长期奋战;可说已经是疲于奔命;现在又要帮政府和马华《照顾》国中?不但百上加斤,难于负荷,而且没有这个必要!

如果国中董事部不积极向政府争取应有的权益,却把发展的负担推给华社,而华社又《义不容辞》的承担起来的话;那么,国阵政府就会顺理成章的把国中应得的拨款一再缩减,国中就会更进一步陷入自生自灭的窘境!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国中是政府和马华强迫改制而生出来的孩子,政府就有责任负起抚养的重担。而国中既然在50年前已经归附政府接受改制,就应该认定这个《有钱的父亲》,如何能反过来向《既非亲娘,又非生父》的穷困华社求救?

尤其是马华,需要你的时候说尽甜言蜜语的好话,连树上的小鸟也要骗下来;现在上了床之后,却假装忘记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马华,这个始乱终弃,忘恩负义的《负心汉》;是绝对必须受到华社严厉检验恶化谴责的。

明天我们再继续《大马华文教育血泪史》之三:千古罪人陈修信与华社族魂林连玉。

by:Mask Man

《马来西亚华文教育血泪史之一:永远不熄灭的火种,不屈不饶的民族大业》

对于许多中生代,尤其是年轻的朋友来说,他们对于大马华文教育的发展史,或许只是一知半解,或许印象模糊。那么,就趁着这个机会,让我们先来温习一下,马来西亚华文教育走过的心酸路。希望大家给一点耐心,不要嫌它枯燥。因为,我想忠实的把华教历史呈现给大家。对于那些喜欢论政的朋友而言,这篇文章可以为你提供相当完整的大马华文教育发展资料。

几乎每一年,我们都会看到临教续聘的问题。还有华小学生爆满,学位不足,但是政府又不批准增建华小。还有华文小学每年都需要筹募发展经费,教学设备残旧破烂,又得不到教育局的拨款。为了适龄孩子的入学问题,为人父母者到处奔波,请人拜托,只求能够在心仪的华小得到一个学位。

为什么华文小学每年都要面对这么多问题?为什么跟国小比起来,华小要像一个私生子一样,卑贱的生存?而马华却还经常一边帮着巫统打压华教,一边却又以《争取》到的一点点小恩小惠,不忘提醒华社要对马华感恩?今晚,我想跟大家谈谈的,正是这个大课题。
尤其是年轻的朋友,对大马华文教育的发展史,或许只是一知半解。那么,就趁着这个机会,让我们先来温习一下,马来西亚华文教育走过的心酸路。马来西亚的华文教育,若从1819年在槟城所建立的第一间私塾–五福书院算起,已有192年的历史。

这192年里,华文教育经历无数的风雨波折,起落浮沉,面对英国殖民政府的打压,到了马来西亚独立之后,又不断受到巫统的种族极端主义,加上马华不断的背叛和出卖,能够走到今天,确实不容易。其中的心酸痛苦,不足以为外人道。

以下谨简要叙述马来西亚华文教育的一些重要里程碑,以便对今日马来西亚华文教育的历史渊源有个梗概的认识。希望大家给一点耐心,不要嫌它枯燥。因为,我想忠实的把华教历史呈现给大家。

现在马来西亚的华人社会能够保存1283间华小,60间独中及2所多元媒介的学院,是经过192年的漫长岁月,与英殖民主义者、日本侵略者、及独立后单元化的国家教育政策展开的长期、艰苦、曲折的斗争,及付出了无数先烈们的性命、自由、血汗和奉献之后所取得的成果。华教的生存与发展,体现了华族注重子女教育的优良传统,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以及反对同化和捍卫民族特征与尊严的决心。在马来西亚,华文教育一开始便以民办教育的姿态出现。

当时华人由中国大量移民到马来西亚当劳工。为了解决子女的教育,就在会馆、宗祠、神庙或其他简陋的地方建立私塾,以方言媒介传授《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或《四书》、《孝经》之类的经典古籍,以及书法,珠算等。

1898年,中国满清政府采纳康有为,谭嗣同等维新派的主张,进行教育改革,建立了新式学堂,并推行到马来西亚。马来西来第一间现代式华校是创立于1904年的槟城中华义学。所教授的课程包括修身、读经、国文(华文)、外国语(英语)、历史、地理、算术、物理学、体操等。
此后,各地私塾竞相仿效。五四运动之后,教学媒介语即由方言改为普通话。随着1911年中国辛亥革命成功之后,马来西亚华人由于受到中国革命思潮的影响,兴学之风更盛,使华文教育出现欣欣向荣的盛况。截至1920年止,马来联邦共有华校181间,海峡殖民地(即新加坡,马六甲和槟城)则有华校313间。

这个时期的特点是,英殖民政府推行”英文至上”的政策,英文教育是少数统治者的特权教育,对华文教育则漠不关心,让其自生自灭。由于历史和文化的因素,当时马来亚华文教育是中国侨民的教育,它的学制、媒介、教学法与教学目标等皆直接受到中国教育制度的影响。

1920年英殖民政府实施学校注册法令,规定凡满十名学生的学校便须注册,而且必须在课程、行政与卫生等方面符合殖民政府的要求。注册法令实施后,立即有十多间华文学校被取消注册,而且在1925年至1928年之间,至少有315间华文学校被取消注册。英殖民政府这项法令的矛头主要是指向华文学校,因为当时的马来亚华文学校深受中国政治思潮,特别是具有鲜明反殖与民主意识的五四运动的影响,这是英殖民政府所不能容忍的。

英殖民政府的这项措施引起马来亚华人社会的普遍反对,但仍强行实施,并将当时的华教领导人左希泉、陈新政、余佩皋、 宋林木、钟乐臣等递解出境,遣送回中国。英殖民政府在1924年及1931年分别在海峡殖民地及马来联邦增设专司华校事务的副教育提学司及华文学校视学官,加强对华文学校的管制。

1924年,英国殖民政府开始津贴华文学校,但数目微不足道。1924年津贴33,000元,只占该年教育总开支的1.6%;1938年提高至195,000元,只占该年教育总开支的5.1%而已。1925年,英殖民政府修正学校注册法令,授权教育提学司不准涉及所谓”颠覆”活动的教师进行注册。

据1937年马来亚高等教育委员会报告书所提供的资料,当年华文学校学生共有86,289人,约为英文学校学生的两倍。这说明了尽管受到各种压制,华文学校仍然蓬勃发展,表现了它的坚韧生命力。

到了1938年海峡殖民地与马来联邦已有华校1015间,学生91,534人,教员3,985人,马来属邦柔佛州则有华校245间,学生人数达14,423人,至于东马,沙巴州1939年有华校59间,学生4,779人;砂劳越州1938年已有华校144间。在殖民政府不断打压限制之下,马来亚华文教育的发展不但没有萎缩,反而更加百花齐放!充分展现了中华民族对族群教育的重视和捍卫的决心。

1941年,在日军占领马来西亚时期,由于中日战争及马来亚华族人民鲜明的抗日反侵略的正义立场,造成日军血腥屠杀华族同胞。

在这种政治背景之下,许多反日的华校教师与学生惨遭杀害,或被迫逃亡,仅槟城州的钟灵中学,就有8名教师及50名学生殉难。绝大多数学校被迫停课,奉日军之命而复办的寥寥无几。

许多校舍被破坏或占用,是马来西亚华文教育所经历的最黑暗的时期。当年的林连玉老师,原本在吉隆坡尊孔中学当老师,也因为躲避日军的追杀而暂时放下教鞭,退隐到雪州沿海小镇而揽(Jeram)养猪。直到1945年日军战败投降,才重回尊孔中学。

1945年日本投降后,马来西亚华人社会再度发扬热心教育的优良传统精神,奋力复办并全面发展各地的华文学校。经过一年的努力,马来亚联合邦的华校已有 1105间,学生172,101人,教员4513人,复兴之快充分说明华族对子女教育的重视。

1954年6月4日槟榔屿三轮车工友联合会举行了“为南洋大学义踏”活动,500辆三轮车义踏一天,筹获款项逾万,轰动星马两地,充分体现华人社会再穷不能穷教育的精神。

到了1955年,南洋大学在马来亚和星加坡各地华裔群众热烈支援和欢呼声中宣告诞生,标志着本地区的华文教育已发展为由小学到大学的完整教育体系。

但在同一期间,华文教育的发展并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危机四伏!可惜的是,星、马人民共同创建的南洋大学,只度过短短的25年春秋(1955-1980)便为”英文至上”的星加坡人民行动党政府所消灭。人民行动党的党魁,就是李光耀。不过,南洋大学毕竟培养了万多名优秀的南大儿女,而且留下不朽的南大精神!

面对着空前高涨的反殖民斗争与独立要求,英殖民政府对具有强烈爱国意识与反殖民传统的华文教育采取了敌视的态度,企图伺机一举加以消灭!

1948年,由于马共与英殖民政府进行武装对抗;英殖民政府宣布马来亚进入紧急状态,许多华校的校长、教师和学生被拘禁或遣送出境。一些学校,如雪兰莪州加影华侨学校,因此被迫关闭。

此外,为了杜绝乡村人民接济马来亚共产党(马共),英殖民主义者在《柏利斯计划》下把57万乡村人民强行迫迁到简直就像是大集中营的480个新村,华校也由于迫迁和重建而遭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这也就是马来西亚华人新村的由来。

1949年英殖民政府的中央教育咨询委员会,提出以英文为主要教学媒介语来塑造”共同的国民意识”及提倡”统一教育制度”,这项建议不但受到华人的非议,也遭到马来人的激烈反对。

1951年初,英殖民政府公布《巴恩教育报告书》,建议以官方语文(英、巫)为媒介的国民学校取代华、印文学校,华人社团纷纷表示反对。

1951年年底,在林连玉努力奔走串联之下,全国华校教师联合会总会(简称教总)于是应运而生。林连玉出任第一任教总主席,一直到他于1961年被巫统和马华联手,递夺他的公民权为止。前后长达10年。

教总的创立宗旨,是本着各族公民权利与义务一律平等及接受母语教育是基本人权的信念,争取华、印文与英、巫文并列为官方语文,主张各族母语母文教育一律平等,要求华文教育被承认为国家教育之一环,为民族语文与教育的生存与发展展开不懈的斗争。

1952年教育法令》接纳《巴恩报告书》的建议,宣布以英、巫文媒介的国民学校取代华、印文学校。但是华社也同时推出《方吴报告书》,强调华文教育的重要性,并建议政府承认及扶助华教的发展,使它成为马来亚国家教育的一环。后来《1952年教育法令》由于财力问题及遭受强烈反对而不能有效执行。
1953年,马华公会(简称马华)联合教总和董总(马来西亚华校董事会联合会总会的简称)组成”马华公会华文教育中央委员会”–通称”三大机构”,共同向政府争取华文教育公平合理的权益和地位。

三大机构操作至1959年止的这段期间是董教总(董总和教总的简称)与马华关系良好,共同维护华教的时期。而联盟政府当年也承认,董教总代表大马华文教育发言的地位。
由于《1952年教育法令》不得人心及不能有效执行。《1954年教育白皮书》便建议在华校开设英文班,企图逐渐以英文班取代华文班,最终达到变质与消灭华校的目的;教总呼吁全国华校拒绝为政府开设英文班,粉碎了英殖民主义者的阴谋。

1953年,教总第一次提出争取华文为官方语文之一,获得当年马华公会第一任总会长陈祯禄答应将它列为该党争取的最后目标。1964年教总再度发起列华文为官方语文运动,却不获马华支援,以至功败垂成。同时,教总主席沈慕羽还因此事被马华开除党籍。

当年的马华总会长,就是陈祯禄的儿子陈修信。

而沈慕羽当年也是马华青年团的创办人兼第一任总团长。在1955年的马六甲会谈中,教总以大选时支援东姑领导的联盟作为废除《1952年教育法令》的代价,把华、印校死刑判决书(因《1952年教育法令》意图消灭华、印学校,故有此称)销毁掉。

同年7月,联盟(多个政党的联合体)在马来亚第一届全国大选中赢得52席中的51席,取得压倒性大胜。同年9月,政府成立以当时教育部长拉萨为首的教育委员会,检讨《1952年教育法令》及《1954年教育白皮书》,并于1956年发表了《1956年教育委员会报告书》,通称《拉萨报告书》。1956年,为抗议当局不以华文学校作为学童入学登记站,华教人士发动了热火朝天的”火炬运动”,争取华裔公民把子女送进华文学校,取得广泛教育群众的作用。

为了保持三大民族的团结以利向英殖民政府争取独立,《拉萨报告书》对教育问题作了一些调整,显示了开明的一面,其中包括:

(1)承认三种语文源流学校并存,各以其母语为主要教学媒介;

(2)提供一种”能为本邦全体人民接受”的教育政策;

(3)使马来文成为本邦国家语文,同时维护及扶助本邦非马来人语文及文化之发展。

可是,它在“最终目标”一节却以缓和的语气婉转地提出了”一种语文,一个源流”的教育政策,为往后的教育纷争埋下了伏线。

有关的报告书中第十二段条文这样写:”我们相信本邦教育政策之最终目标,乃将各籍儿童聚集于一个国民教育制度之下,在此种制度之下,本邦国语(马来语)乃主要之教学媒介,虽然我们认达成此种目标之进展,必须系逐渐者,而不能橾之过急也。”

1956年,在教总的交涉下,教育部长拉萨答应不将上述”最终目标”列入法令中,使《1957年教育法令》显得比较合理,华教的危机也获得缓和。

1957年教育法令第3条:“本邦的教育政策乃要达致一个为全体人民所接受的国家教育制度。此制度必须符合人民的要求,促进他们本身的文化、社会、经济和政治的发展,以达致一个以巫语为国语,同时,其它居住于本邦的各种族的语文文化也得到维护扶助其发展的国家。”

尽管这样,政府仍然鼓励华文中学接受政府津贴金,改制成英文中学。在国家独立前,槟城州的钟灵中学、森美兰州的振华中学及柔佛州的昔加末华侨中学先后接受改制为国民型中学,但其他中学仍然站稳维护华教的立场,不为所动,肩负着艰巨的时代使命。

1957年教育部通过各州教育局向中小学校校长发出的、责令超龄学生家长签保子女自动退学。当时,吉打、槟城、霹雳、雪兰莪、柔佛等地的华文中学都曾发生罢课学潮,反对改制20条及驱逐超龄生。钟灵中学学生还写了”爱吾华文、爱吾钟灵”的血书,以示捍卫华教的决心。

《1961年教育法令》的通过是联盟政府开始推行单元化教育政策的标志。使华教的生存和发展面临空前严峻的考验。《1961年教育法令》接纳《拉曼达立报告书》的建议,使”最终目标”更为明朗化与具体化。

对中学,报告书建议:”为了国家团结,(教育政策的)目标必须是从国家制度的学校中消灭种族性的中学,以确保各族学生在国民中学和国民型中学里就读。”对小学,《1961年教育法令》第21条(2)规定教育部长有权在认为适当的时候把国民型小学改为国民小学。仅仅上述两项条文已经足以置华文小学和华文中学于死地!

在《1961年教育法令》通过前,马来西亚半岛原有华文中学共69间。法令通过后,华文中学立即面对改制浪潮的冲击。在严峻的考验下,董教总始终站稳维护民族教育的立场,坚持”津贴金可以被剥夺,华文中学不能不办” 。

在这种情况下,联盟政府还是一意孤行,对教总的领导人进行镇压:褫夺教总主席林连玉先生的公民权及永远禁止教总顾问严元章博士进入本邦;另一方面,则利用马华政客出面鼓吹改制的好处,并保证改制中学将有三分之一课程继续保持以华语为教学媒介。

结果有54间华文中学在威迫利诱下接受改制,只有15间站稳立场,宁可放弃津贴金,成为”华文独立中学”(简称独中)。华文中学接受改制是60年代华文教育式微的最主要原因,它使华文教育的发展至少落后十年,而且差点儿就此一蹶不振。

 1965年,小学升中学会考取消,华文小学的学生可以自动升入国民型中学的中学预备班,国民型中学的学生因此人数大增,而华文独中则面临学生短缺的困境。

1967年,教育部长佐哈里宣布从1968年开始,只有持政府承认文凭的中学生,才准出国深造,意图断绝华文独中学生出国深造之路,这是董教总申办独立大学(简称独大)的直接原因。筹办独立大学获得广大群众的支援,展开了广泛的筹款运动。虽然马华公会反对筹办独立大学,其会长陈修信甚至公然比喻独大的成立 简直比铁树开花还难。

可是,联盟政府为了缓和华裔选民的强烈不满情绪,终于在1969年全国大选前二天批准独立大学有限公司之注册申请。1969年的大选竞争十分剧烈,当时华裔为主的反对党以列华、印文为官方语文,保存四种源流教育制度,创办独大等作为宣传主题,结果华裔执政党候选人惨败,反对党大捷。过后即在五月十三日爆发”513″种族骚乱事件。

513事件过后,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独大筹款活动也被禁止,争取创办独大的行动也被迫搁置。从1970年开始,英文小学所有学科(英文除外)便由一年级开始逐年改变,到1975年英文小学实际上已全部改为国民小学(马来文小学)。

英文中学一年级至五年级的媒介语,则在1976-1980年逐步改变,到了1980年英文媒介的课程已全部改为国语媒介。英文小学改为国民小学,是华族家长和社会人士的前车之鉴,他们深恐当局会在”适当”的时候,把华文小学也改为国民小学。因此,危机意识大为提高,连马华公会当年的总会长李三春也发出”与华小共存亡”的誓言。

1971年政府开始实施《马吉依斯迈报告书》的主张,不以学生的学业成绩,而以种族的人口比例作为收生的根据,即所谓的”固打”制。其实,从70年代以来,马来西亚各大专马来学生的人数大大超越其人口比例(据第三、四、五大马计划的资料,1970年马来大专学生占53.7%,1975年 71.3%,1980年73.3%,1985年75.5%),造成非马来学生与家长的普遍不满。同年,《大学及大专学院法令》通过。

从”独大案件”的判词看来,在该法令下,非马来文媒介大学,包括私立大学的设立,已不可能。然而,以英文及阿拉伯文为教学媒介的回教大学却在马来西亚建立起来,为此,政府还特地修改”大学与大专学院法令”以达到网开一面的目的。

独立大学的被拒,与回教大学的建立,说明马来西亚华裔公民的语文地位在国内还不如英文与阿拉伯文等外国语文!到了90年代,政府允许数百间私立学院以英文为主要教学媒介,仍然不允许华文作为私立学院的主要教学媒介,这种公然的语文歧视政策是任何有尊严的民族都难以接受的。

1971年独大有限公司根据《大学及大专学院法令》的规定,正式向最高元首提呈《独立大学计划》,要求陛下恩准,结果在1974年大选前被拒绝。1977年,独大有限公司再度向最高元首提呈由4238个华团与政党签盖的要求恩准创办独大的请愿书。经过各种途径的争取,当局还是拒绝给予批准。

1980年,独大有限公司被迫就独大创办遭拒绝事,正式入禀高庭起诉政府,最后仍然以败诉告终。至此,政府单元化政策可谓已经基本就绪,逐步推行,华小与独中的生存与发展,全靠华社的团结一致,誓死维护。火种不灭,才能薪火相传。

明天我们再继续马来西亚华文教育血泪史之二:《被巫统和马华始乱终弃的孤女—国民型华文中学与独中的孤军奋战!》

by:Mask Man